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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何曾有过半句怨言?”
她看著丈夫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因为我知道,我的夫君,做的都是对的事,是顶天立地的好事。
这院子虽小,可我心里踏实,觉得敞亮。
比起那些住在高门大院里,却整日算计钻营寢食难安的人,我不知道快活多少倍。”
“老爷,”
刘氏的声音更加轻柔,却带著无比的信任,“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吧。
不用顾忌家里,也不用顾忌我。
只要你问心无愧,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对得起你读的那些圣贤书,对得起天下百姓…”
吴瑞听著妻子这番话,这个向来刚硬如铁、即便面对权贵也从不低头的男人,此刻却再也忍不住,眼眶瞬间湿润了。
他反手握紧了妻子的手,重重地点头,喉头哽咽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窗外,寒风呼啸。
但书房內,一盏孤灯,两心相映,却仿佛拥有了足以抵御一切严寒和黑暗的温暖与力量。
吴瑞的目光,再次落在那八个大字上,眼中的犹豫和挣扎,已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。
他知道,前路必然凶险万分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
有些光,必须在黑暗中点亮。
他,吴瑞,愿意做那个点灯的人,哪怕……燃儘自身。
就在吴瑞心中决意已定,与妻子双手紧握,感受著那份无言支持的时候,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房老僕有些慌张地跑了进来,气喘吁吁地说道:“老爷,门口…门口有人送来一个大木箱子,说是给老爷您的,放下就走了。”
刘氏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看向吴瑞。
吴瑞却深吸一口气,缓缓鬆开了妻子的手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,他挺直了腰板,斩钉截铁地对门房说道:“接进来!
抬到书房门口!”
“是!”
不多时,两个僕役將一个沉重,且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抬到了书房门口。
箱子很普通,没有任何標记。
吴瑞走过去,亲自打开了箱盖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摞摞的卷宗、帐册、书信,甚至还有一些沾著暗红污渍的状纸和血书!
每一份文件上都贴著標籤,標註著对应的人名、时间和事件概要。
这正是李成安承诺的“证据”
!
吴瑞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,翻开一看,里面记录著某位官员如何勾结地方豪强,侵吞賑灾粮款,导致数千饥民死亡的详尽过程,人证物证链清晰完整!
他只看了一页,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,紧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!
这哪里是证据?这分明是一本本血泪控诉书!
是一个个冤魂在无声的吶喊!
他合上卷宗,轻轻抚摸著箱子里那些沉甸甸的“罪证”
,手指微微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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