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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诶,那不是物理系的那个韩里吗?”
李花阳此时看到了,带着点八卦的兴奋,用胳膊碰了碰僵硬的张连馨,“他长得挺不错,脾气也特别好,听说他们系里好多女生私下议论他呢。”
她像是掌握了什么重要情报,继续压低声音爆料:“哦对了,还听说他家里条件也不错呢。
你知道他用的那支钢笔吗?我上次在百货大楼文具柜台看到,可贵了!”
李花阳这些无心的话语,像一把盐毫不留情地撒在了张连馨此刻鲜血淋漓伤口上。
是啊,他们之间,原来早就有差距了。
可明明当年,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一起挖蚯蚓喂鸡,他那么耐心、认真地听她讲那些在别人看来稀奇古怪的想法。
这时,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尖锐地响起:他不也会这样听别的女生说话吗?他对谁似乎都是那么温和,那么有耐心,不是吗?
她自己所以为的那份独一无二,所以为的那份特别的关注和耐心,或许从来就不曾真正存在过。
一切,只是她的一厢情愿。
想到这里,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。
“连馨?你怎么了?”
李花阳吓了一跳,看着默默流泪的张连馨,顿时手足无措起来。
她以自己的心思和价值观揣度着:“哎呀,你……你是不是听我说他钢笔贵、家里条件好,觉得自己……心里难过了?”
李花阳连忙安慰道:“你别往心里去。
咱们跟他们……本来就不是一路人。
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,别想那么多,啊?咱们好好学习,将来毕业分配个好工作,比什么都强!”
张连馨用力地用手背抹去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
她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我很好的。”
那天晚上,张连馨一夜未眠。
宿舍里其他人都已沉入梦乡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,她睁着干涩的眼睛,在黑暗中望着上铺床板模糊的轮廓。
过去的点点滴滴,在她脑海中反复地、清晰地放映。
然而,理智在她脑海里不断敲打:纠缠下去,除了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怜和难堪,还能得到什么?
她需要一个了断。
尽管在理智的深处,她隐隐知道,这样的做法,往往本身就意味着内心深处那份强烈的不甘心和不舍还在疯狂作祟。
张连馨知道韩里周末通常会回他哥哥嫂子家。
于是,在一个天色有些阴沉的周末下午,她鼓起残存的全部勇气,循着打听来的地址,来到了那片安静的、带着独栋小院的厂领导住宅区。
犹豫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她终于抬起微微颤抖的手,敲响了门。
“吱呀”
一声,门开了。
林颂看到门外站着脸色苍白、眼神都有些发直的张连馨,显然有些意外:“连馨?”
“有事吗?进来坐吧。”
林颂说道,毕竟是从六五厂出来的孩子。
张连馨懵懵地跟着走了进去,在沙发上坐下,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。
回过神来,才发现韩里并不在家,她张了张嘴,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明来意。
林颂给她倒了一杯温水,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,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在学校怎么样?还适应吗?”
“我……”
张连馨刚一开口,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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