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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,县主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府中,却得知肖元敬今夜又歇在了别苑,心中酸苦,丫鬟看她神色不对,先吩咐下头传了晚膳,再知会别苑小厮前去告知,说夫人已然回府。
恒月换了件宽松的寝衣,外头便传来了动静。
帘笼一挑,是肖元敬大步流星地进来。
他今日特意换了身家常的鸦青色直裰,面上挂着温煦的笑意,全然不见往日的冷落,径直走到桌前,无比自然地握住县主有些浮肿的手。
“今日入宫请安,夫人辛苦了。”
他语气柔缓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“公主可还安好?大婚在即,咱们府上也收到了请柬,到时候咱们夫妻二人一同赴宴,也让这肚子里的孩儿沾沾喜气。”
县主心头微暖,仿佛看见新婚时丈夫的熨贴,只当他回心转意,强撑着精神点了点头:“公主一切都好,还特意赏了些补品。
夫君若想去,我自当陪同。”
晚膳摆得丰盛,肖元敬亲自替她布菜,先用了滋补的汤药,气氛倒是久违的温馨。
外头有小厮提醒:“爷仍有公务,今夜是歇在夫人这儿吗?”
肖元敬面上不显,只摆手道不急,却夹了一筷子油焖大虾放在她碗中。
虽是红亮油润的菜色,可如今县主闻着那股子荤腥味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。
她没忍住,偏过头去干呕起来,脸色瞬间煞白。
对方眼底划过一丝不耐与嫌恶,转瞬即逝,透着股凉薄。
他放下筷子,掏出帕子假意替她拍了拍背,语气已多了几分敷衍:“看来夫人身子还是不适,这般折腾,我也实在心疼。
既如此,我就不在这儿扰你清净了,免得过了浊气给你。”
说罢,起身理了理衣摆:“我回杭舟院看看公文,夫人早些休息。”
待人走后,县主才缓过那阵恶心,面色苍白地接过丫鬟递来的漱口水,桌上剩下的菜肴也无心再用。
璎珞正招呼着几个二等丫头收拾,忽然发现桌角的玉佩,拿帕子包了乘来:“主子,姑爷方才走得急,想必是落下的…”
县主转头看去,确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。
“要不奴婢差个腿脚快的小厮送过去?”
璎珞睨着她的神色,小心询问。
旁边沉默良久的贴身丫鬟瑶池咬了咬唇,压低声音道:“主子,听前院守夜的婆子嚼舌根,说昨儿个半夜,杭舟院那边悄悄抬进了一顶软轿,好似…好似是个身段极妖娆的女子,看这架势,是直接养在院里头了。”
恒月捏着玉佩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:“你是说,他把外头的野女人带进府了?”
这几个月多收的通房小妾,好歹是肖府的家生丫鬟,底子干净,若是直接抬进来的,身份便不得而知了。
瑶池压低脑袋:“奴婢也是听说的…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决绝的痛色,“更衣,我倒要亲自去看看这杭舟院里,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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