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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伯言看到柘荣挑起阴险的笑,眼前骤然一花,一阵钻心的灼烫感传来,他着了柘荣的道。
柘荣不再慢悠悠地试探,开始使长刀猛攻,许伯言眼睛看不见,只能凭着风力和战场上时的经验去挡,没一会儿身上便被划了好几道口子。
他咬着牙不肯认输,如此令人不齿的下作手段,他不能败在这样的人手上。
“这手段真脏。”
云雁锤了下木桌,脸上是罕见的怒容。
“许将军这情形,可以叫停,悬黎你说……”
云雁回头,身侧的悬黎不见了。
鼓声重新响起来了,以一种特殊的节奏。
击鼓那人,是悬黎。
没有郡主服制,天水碧的对襟衫下是没有任何纹饰的胭脂红内衬并一条鹅黄旋裙,给人以轻柔婉顺之感,没有金器玉饰,仅以一条红绸束着一头乌发,亦是轻巧的模样。
但她手持一对鼓锤,一敲一击极有力量,下盘很稳,支撑着她聚力于臂,打出雷霆之势。
擂台上的许伯言长枪一横,大胆地朝前狠狠一扫,在鼓声之下,许伯言确认自己听到了枪尖裂帛,刺破血肉的声音。
柘荣看着自己前胸长的伤口,还未及有任何反应,许伯言的下一波攻势已经逼近。
枪长刀短,他避不过只能仓皇去挡,形势完全逆转,许伯言几次都险些刺中柘荣要害。
柘荣只能狼狈招架。
柘荣身在阵中,没心思细想,一旁观战的姜青野看得分明,是悬黎的鼓声在引导许伯言。
许伯言如同她手中的牵线灵偶,随着她的指令行事。
这需要默契,更需要信任。
看许伯言的表现,他十分信任悬黎,将自己身体的掌控全权交给鼓声。
鼓声急,他便猛攻,鼓声缓,他便也缓下攻势。
像是猫捉老鼠一样,两人合力在耍着柘荣玩,这比直接打到柘荣输更叫他难堪。
“没想到,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悬英战鼓。”
姜青野身边观战的许将军幽幽一声叹息,感慨良多。
悬瑛战鼓,是悬黎那善音律的爹琢磨出来战场上传信的法子,因为南蛮子喜欢用音律操纵蛇虫鼠蚁,他们的将士在战场上吃了好多亏。
难防的小虫子都带着毒,咬上一口能去半条命。
老大最初是想扰乱那些人的乐声,后来琢磨出了别的用途。
悬英战鼓,悬天之下,落英缤纷。
看着擂台上节节败退的柘荣,许将军冷笑一声,“这就叫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鼓声戛然而止,许伯言的枪尖正好抵在柘荣胸口。
柘荣输了。
柘荣抱拳施礼的时候,环刀脱手而出,正朝悬黎而去。
许将军面色大变,却还是慢了一步冲上去,因为他身旁的姜青野比他更快,飞出一道残影来。
姜青野挡在悬黎身前,徒手接住了柘荣飞过来的刀,换了一只手将刀掷了回去,将柘荣狠狠盯在原地。
姜青野背过手去,疏离且客气地对悬黎行礼,“郡主受惊了。”
悬黎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并不往姜青野接刀的手上去看,矜持地点头,转而对后一步追上来的许叔温声道:“许叔,伯言大郎君的眼睛耽误不得,您快带他去看看吧。”
柘荣在演武台上跪朝陛下,口称罪过,无论内情如何,此时认错的姿态做足了。
与上场前判若两人。
陛下在上,冷眼看完了全程,贤妃在一侧,觑着陛下的神色没有贸然开口。
云雁一溜小跑迎上去,拿着悬黎的团扇给她扇风,“吓死我了!”
悬黎的脸色并不好看,她掩饰似地将头扭到一边,哑声说:“我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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