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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鱼先是让陈知义别罚那宫女,随后才低头看着满地的血水,又抬头,目光越过陈知义,直直地投向内殿。
“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水?谁的血?”
陈知义的目光也投向地上,这滩被泼得四散的血水,情绪终于也变得有些绷不住,眼泪说流就流。
“这些血水都是陛下的,陛下的伤这几日反反复复,伤口在断断续续的流血,太医正在里面止血呢,季姑娘要进去看看陛下吗?”
季鱼现在一呼一吸都是燕洄的血腥味,听到他这么说,她的喉咙动了动,头抬得更高了些,隐约看到了龙榻上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竹心拉住她的袖子:“还是先回去去换一身衣裳吧姑娘。”
季鱼呆了一下,对上陈知义期盼的目光,叹口气:“不用了,来都来了,我看一会儿他便走吧。”
季鱼越往里面走,苦涩的药味与熏人的铁锈味就越浓,她的胃中翻江倒海,像是要把她两三天前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。
燕洄自从陈知义出去以后就一直眼巴巴地转头看向门口,看见季鱼出现的那一刻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怎么会一身的血污?
她衣裙上的这些血都是他的吗?!
燕洄原本就因为失血而过于缺氧的大脑更加犯晕,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,却因为无力又重新跌落在床榻上,胸口登时涌出更多的血。
徐太医哎呦了一声,赶紧将燕洄重新放平,口中嘟囔着让他不要乱动,这样乱动血更止不住。
“小,小鱼,”
燕洄完全没听见徐太医在说什么,他双眼发直地看着季鱼站定在他面前,嘴角挤出一丝笑:“你是来看我的吗?”
“你,你的衣裙,怎么回事?”
“上面的血,是我的血吗?”
季鱼站在离床榻只有几步远的地方,沉默地看着他对自己露出几乎算是谄媚的笑,黑沉的眼中泛起不正常的兴奋的光。
血从他的胸膛流出,泅湿他雪白的里衣,又顺着里衣流向床榻,将床塌也染得猩红。
他的身边放着一大盆血水,很快又被一个宫女给端了下去,重新换上一盆清澈的水,只是新换上来的水也很快就染让血色。
“你胸口上的伤,怎么又崩开了?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于是她喉咙又动了一下,试图将自己的喉咙润湿。
燕洄听见季鱼关心自己,两颊泛起了轻微的红晕,连呼吸都快了一些。
“没事,只是旧伤,复发而已,不用担心我。”
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,说到一半又闷闷地咳了两声,闭上眼痛苦地缓了一下,才继续接下来的话:“小鱼,你来找我,有什么事吗?”
季鱼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该不该说,但她最后还是从喉咙中逼出两个字:“子蛊。”
燕洄眼中的光芒一瞬间褪了个干净,但他很快又强打起精神:“子蛊,还在找,再多给我几日好吗?我会找到的,我,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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