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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夕未沉默了片刻,对无忧道:“我曾经说过,当你幻术修炼有成,会把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你。
如今看来,是不用到那个时候了。”
无忧不安地望着他。
施夕未又转向孟君山,这一刻仿佛终于收起了此前试图周全的表象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尖锐:“至于孟道友,你如今这般情深不渝,不觉得稍微晚了一点吗?”
孟君山涩然:“我知道,当初她走的时候……”
“是你先走的。”
施夕未冷冷地说。
孟君山的表情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。
无忧已经傻了,隐约感觉到事情极其不妙,不由得向谢真投去求救的目光。
谢真:“……”
面对别人的家事,他这会实在也爱莫能助。
他对长明悄悄比划了一下,示意我们出去回避吧。
长明微一点头,两人正准备从门口无声撤离,结果行舟看到他们要走,也想跟着跑,这一动就十分明显。
施夕未也注意到了,他平静地说:“回避就不用了。
事已至此,也没什么不能对人说的。
虽是我一家之事,也事关静流与毓秀,此间恩怨,还请殿下做个见证。”
长明:“好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在袖子下反手一扣,把想溜的谢真抓住了。
谢真无法,只好默默站住。
施夕未转向孟君山:“我本以为永不提起这件事最好,但到头来还是躲不过。
你执意要问,望你不要后悔。”
孟君山:“绝不。”
施夕未:“好。”
说完这个字,他便一手挽起衣袖。
他穿的是静流部的青衣,袖中有束紧手腕的细带,他将袖口挑开,向上拉起。
孟君山猛地后退一步,颤声道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只见一道寻寻常常的红线,绕了两圈,正缠在施夕未的手腕上。
*
许久以来,昭云、繁岭的主将之位几经更替,唯静流部未有太多变动,施夕未始终独居蜃楼之中,沉默无言地庇护着他的部众。
能够前往拜谒的毕竟是少数,大多数人从未见过他,却知道他一直都在那里。
对于施夕未自己来说,这样的生活早已成为习惯。
他刚化为人形时,年纪比现在的无忧还要小一些,就已经开始学着协理部中诸般事宜。
只有遇到那些他也无法擅自决定的事情,他才会亲自去询问先代主将,他的父亲。
在那些淡薄得几近于无的记忆里,他总是坐在空无一人的高阁上,独自遥望海的尽头。
北方的海面永远如翡翠般碧波闪耀,主将手边的香炉白烟升起,勾勒出与远海上迷雾相似的缭绕形状。
偶尔有了兴致,他会闲话几句,更多时候他只是带着深深的厌倦,半梦半醒地听着施夕未说话。
有一日,施夕未去见他时,肩上停了一只蝴蝶。
先代主将伸出手指,那只蝴蝶于是翩然飞起,落在他的指尖上。
他说:“原来你喜欢红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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