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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某应了一句,便开了一只靠窗的挂号小桌的抽屉,取出一本挂号簿来。
霍桑和我都凑近去瞧。
他一边用颤动的手指将簿子翻开,一边自言自语地说:“要问姓沈的吗?……唔,前天十月五日,平桥路五十九号,沈姓来请过一次;十月三日也来请过一次。
……九月二十七日、二十八日两天,海关路松柏里第三弄十五号,有一家姓孙的接连请过两次。”
他又翻了两页。
“从上月二十三号起,朱夫人病了三天,没有出诊。
……唉,九月二十一日,另有一个叫做沈辅仁的曾来请过。
他家里住在老西门内仓桥街……唉,这里有一个夜间的出诊。
……那是九月十九,姓毛,住在方浜路——”
汪银林忽摇手做不耐状,道:“喂,你别唠唠叨叨地搬出这许多人来。
我们只要知道那个住在平桥路的姓沈的究竟是个什么样人。
你单把这个人的情形告诉我们,别指东话西,乱我们的思路。”
挂号的把号簿合拢了,又像惊慌,又像抱歉似的连声应道:“是,是。
我记得平桥路沈家里是一个女仆来请的。”
汪银林向我们瞅了一眼,又微微点了点头,似乎示意这话已和蔡妈刚才所说的吻合。
他又问道:“你可知那害病的是男是女?”
挂号的说:“据那女仆说,生病的是伊家的小姐。”
汪银林忽皱着眉峰,做失望状道:“你确实知道害病的是个女人?”
“这是那女仆在挂号时告诉我的,谅必不会说谎。”
“当朱医生看病回来,可曾说起过没有?”
戚某摇了摇头。
汪银林也不再问,回头来向霍桑商量。
他走到霍桑身旁,问道:“我以为这是唯一的线路。
我们就从这方面进行。
你看怎么样?”
霍桑用右手抚摸着他自己的下颌,仍在端详那横在睡椅上的尸体,现出迟疑不决的神色。
他缓缓地反问道:“你打算怎样进行?”
汪银林道:“我们先往沈家里去探问死者昨夜诊病时的情形怎样。
伊是不是在这沈家里有什么气恼,或在半路上出了什么岔子,才使伊回到家门,便起了轻生的意念,吊死在后门外面。”
霍桑的眼光忽又向那蔡妈和呆立的挂号员瞟了一瞟,随即凝注在地板上面,默默地不答。
他似乎正运思出神,没有注意汪银林的话。
汪银林有些不耐,正要催促,霍桑忽又仰起头来,凑近汪银林的耳朵。
他低声说:“我老实说,这妇人实在不是伊自己吊死在后门外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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