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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睡着了?还是——”
我不期而然地怔了一怔,脊背上忽如被冷水浇淋。
我的眼睛瞧在孙仲和的身上,也仿佛铁屑受了磁石,一时竟不能移动。
汪银林骇呼道:“不好!
他已被人杀死了!”
电灯光照见孙仲和的惨白的面孔,侧面枕着两臂,伏在桌子上,闭了眼睛,仿佛在打盹的样子。
他的背心上却露着一把刀柄,他当真已被人刺死了!
我定了定神,更走近一步,伸手摸摸他的额角,已经完全冰冷。
我更瞧他背上的刀,刀柄是木质的,像是一种家用的水果刀,因为刀是隔着一件骆驼绒紫酱色外国缎的袍子刺进去的,故而血液并不外溢。
大概刚才我们和他别后,他觉得天气转冷,故而已把那件淡灰细花锦的银鼠袍子换掉了。
汪银林搔着头皮,惊诧道:“哎哟!
一案未了,一案又起!
怎么得了?”
我没有话说。
事情确是很棘手。
在霍桑意中,虽说这个人是害死朱仰竹的正凶,已是凿凿有据,但究竟还缺少证实的手续,不料这个人忽又被杀了,加上了一重疑障!
这孙仲和真是凶手吗?他自己又怎么给人杀死?杀死他的第二个凶手又是谁?这案子不是更模糊了吗?
汪银林又说:“我明白了。
刚才沈咏秋不是从这里出去的吗?瞧现在的情势,这女人当真很可疑。”
我在那圆桌上瞧了一瞧,应道:“不错,伊一定到这里来过。
你瞧,他们俩还像是一块儿喝过酒的。”
桌面上除了两碗四碟以外,有两副杯筷,杯中都有余酒;另外有一个三星牌子的白兰地酒瓶,瓶中的余酒也已不多。
汪银林道:“是,这里一个座位,大概就是沈咏秋坐的。
我想霍先生不会放掉伊。”
我问道:“你想这事是沈咏秋干的?”
汪银林皱眉道:“眼前除了伊还有谁?”
我说:“可是他们俩既然能在一块喝酒,怎么伊又会杀死他?”
银林不回答,兀自搔着头皮。
我又瞧那桌上的碗碟,一碗是红烧鳜鱼,一碗是干贝炒蛋,四只碟子中却是腊肠熏鸡、彩蛋、醉蟹,都是家常食品。
我又说:“我看沈咏秋不会干这样的事。
伊如果是来通风报信的,当然没有恶意。
况且伊是个女人,也不像有这样的胆量。”
汪银林摇头道:“就为如此,我相信是伊。
但瞧这室中丝毫没有争斗抗拒的痕迹,就是一个明证。
若不是平素相识的人,怎么能够如此?”
他顿一顿,又解释他的见解,“我瞧这死人的模样,好像他先已喝了一会儿,也许已略有醉意,故而伏在桌子上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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