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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总也知道,在完全查明凶案的事实以前,案中有关系的嫌疑,谁也不能除外。
我不能因着私人感情,随便袒护一个嫌疑犯——”
“你——你说纪璋是嫌疑犯?”
他的头顶上的几茎柔弱的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。
霍桑仍婉声说:“老朋友,很抱歉。
在眼前的局势下,我不能违心地说不是。”
“这——这太不——”
霍桑站起来,拍拍何乃时的肩,他的脸含着温和的笑容:
“何博士,别动肝火,你我有二十多年的交情,你总也能信任我。
要是纪璋实在没有关系,我一定尽所有的力量给他洗刷,给他平反,你尽管放心。
不过他若是真有罪行,我想你也不会希望我因私交而枉法违法。
你是一个受高等科学教育的人,一切行为当然都是凭理智的指导,何况现在我们正在进行法治,铲除传统的‘徇私枉法’和‘超法为荣’的劣根性?你知道法治的基本条件,就是把公和私的界限划分清楚。
老朋友,你可以理解我吗?”
一个受过科学洗礼的人,虽在情感奋张的当儿,也不会完全汩没他的理智。
果然,何乃时静默了一下,不但他的火气渐渐地消退,连先前的窘态也不见了。
他也立起来:“霍先生,你说的很合理。
不过你不会误会我徇私地袒护纪璋。
我有一个信念,他不会干这样的事。
我也知道,由于直觉的信念在科学上没有立足点,不过批评或论断一个人,应得把那人的以往行为做根据。
纪璋一直是非常端谨的,我不相信八年战争也会毁坏他的操守和人格,所以我——”
霍桑又拍拍对方的肩,接嘴说:“是的我同意你,我但愿你的信念并不错误。
现在你姑且耐一耐。
我想这件事不久总可以弄明白。
你医院里一定很忙,不妨就回去。
事情一有结论,我马上会通知你。”
何乃时再度被悻悻地遣开以后,办事室中的空气越发显得沉闷而窒息。
这虽不能一欢而散,但彼此的精神上总不大愉快。
霍桑送客之后,重新坐下来,又烧着一只新鲜的白金龙,默默地吐吸着,隔了一会儿,我再耐不住这个沉默:
“霍桑,你看何乃时的信念到底会不会错误?”
他慢慢地抬起来些头:“我不知道。
我也相信他不会盲目地信任一个人,而是八年战争,一切的变化太剧烈了——尤其是一般人的道德观念!”
我深深地叹一口气。
“你可是暗示纪璋以前虽是一个君子,现在也有因环境而变化的可能?”
他向我瞧瞧:“我并不暗示什么,我是泛指一般说的。”
他低下头去。
事情既然这样隐秘复杂,又加上枝枝节节,真教人头痛!
一会儿,他又抬头。
“包朗你别再催逼我,让我的脑子静一下子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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