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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黎看向秦祈年,“祈年,你是从何时开始觉得字会跳舞?”
秦祈年仍是垂头丧气,不过黛黎问,他老实回答说:“很早了,从我刚识字那会儿起吧。”
“你所说的‘字会跳舞’,是不是在你眼中的某些字形是颠倒或反转?如果不用手指点着,它们甚至很容易跳行?而等你提笔写字时,总需要想很久,才隐约记得一些字的全貌。”
黛黎问。
她每说一句,少年就支棱起一点。
最后秦祈年大惊,“母亲,您如何得知这些?难道您也如我一样,觉得那些字会跳舞?”
在今日之前,他从未告知她这些,想来父亲的部下也不会在外说他的不是。
除非她本身亦如此,才能感同身受,否则何以他一说,她就懂了呢?
他可是说了十几年,父亲和先生们都不理解。
秦邵宗侧头看着黛黎,眼里有惊讶。
但他是知晓的,她不存在那些情况,她看书顺溜得很,过往在他书房里淘书,两三天就能看完一本。
“祈年的这种情况,在我故土有个专门的词形容,叫做阅读障碍。”
黛黎说这话时看向秦邵宗,“你可以简单理解为,是脑子里某个处理听觉和视觉的区域不太协调,从而引发的一种障碍。”
“脑子有问题,那岂不是是傻子?”
秦邵宗说。
秦祈年噎住。
黛黎没好气,“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说话的?这只是一种障碍症,不能代表智力有问题。
恰恰相反,这类人有很多都很聪明,在其他领域上别具天赋。”
秦邵宗长眉挑起。
秦祈年的眼睛越来越亮,如果后面有条大尾巴,定能摇得扇出风来。
黛黎给他们打比方,“就好像一个木桶,乍一看某块木板比较短,但在你不知晓的地方,这块短板短缺的木料补到了另一块板子上面,让其他地方成为了长板。”
秦邵宗不言,伸手将虎形笔枕摆正,长指摸了摸笔枕的虎背。
如果说这番话的是另一个人,他必定认为那人在胡扯,是为秦三的混不吝找借口。
但偏偏是她亲口说。
秦邵宗问,“夫人,你说的这种障碍症,可有根治之法?”
黛黎迟疑了下,他问的是“根治”
,她只能说:“这种障碍症最好从幼时开始干预,干预越迟,效果越微薄。
像祈年这个年纪的,得打持久战了,且不一定能根治。”
秦邵宗皱眉。
秦祈年倒没怎么失望,这么年他都习惯了。
能吃能喝,能跑能跳,皮糙肉厚,比旁人皮实不止一星半点。
且现在还有人理解他,不认为他撒谎,开心都来不及。
“不过并非不能缓解。
平时多练练,可以自己看书的同时,让人将书里的内容慢慢读给你听,两者结合着训练,一段时间后再配上书写,三管齐下。”
黛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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