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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着一条旧亚麻短袍,袖子卷到胳膊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他站在炉边,用一根长木铲翻动着炉里的面团,汗水顺着额头滑下,滴在滚烫的石板上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。
他的动作熟练而机械,揉面、发酵、烘烤,这些活计他干了十几年,几乎成了身体的本能。
可今天,他的注意力有些分散,眼睛时不时瞥向店后院的方向——那里是凯勒尔昨晚被安置的地方。
昨夜,他们把凯勒尔带回面包店后,马库斯在后院的一个小储物间里给他铺了张草席。
那间屋子原本是用来堆放柴火和杂物的,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橄榄树枝,地上铺着粗糙的泥土,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尘土的气味。
马库斯给了凯勒尔一块硬面包和一碗水,简单说了句:“好好干活,别惹麻烦。”
凯勒尔没吭声,只是默默接过食物,低头啃了起来。
他的沉默让马库斯有些不安,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藏着什么,他猜不透。
露西亚这时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袍,腰间系着一条细绳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,几缕发丝垂在耳边。
她手里端着一只陶碗,里面盛着稀粥,是给凯勒尔的早餐。
她瞥了眼炉边的马库斯,轻声说:“你昨晚睡得不好?眼睛都红了。”
马库斯哼了一声,把木铲插进面团里,揉得更用力了些。
“还不是因为那个奴隶。
买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用,万一他偷懒、跑了或是伤害我们...。”
露西亚笑了笑,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别急着下结论,先看看他干活怎么样。
我去叫他起来,今天得让他干点活,总不能白养着。”
说完,她端着陶碗走向后院,脚步轻快,裙摆在晨光中微微晃动。
后院的储物间门半掩着,露西亚推开门,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凯勒尔正坐在草席上,背靠着墙,赤裸着上身,破旧的短袍被他脱下来垫在身下。
他的胸膛宽阔,肌肉线条分明,几道旧伤疤横跨在皮肤上,像是一幅残酷的地图。
他的左腿伸直,伤口上的血痂已经干涸,但周围的皮肤还泛着红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,目光与露西亚对上。
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依然带着一丝不屈,但比昨天在奴隶市场上多了几分疲惫。
“起来吧,”
露西亚把陶碗放在他面前,语气平静却带着命令的意味,“吃点东西,今天有活要干。”
凯勒尔没说话,伸手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,他的动作缓慢,像是在试探这碗粥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。
露西亚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注意到他的手——那是一双粗糙的大手,指节突出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。
那双手曾经握过剑,杀过野兽,如今却只能端着她递来的碗。
她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,既是怜悯,又是好奇,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悸动。
“伤口怎么样了?”
她问,目光落在他的腿上。
凯勒尔咽下一口粥,声音低沉地说:“还能走。”
他的嗓音沙哑,带着一种粗砺的质感,像是在竞技场里喊杀喊出来的。
说完,他放下碗,站了起来。
他的身高比露西亚高出一个头,站在狭小的储物间里,显得有些压迫感。
他的左腿微微一瘸,但依然能稳住身体。
露西亚点点头,转身走出储物间,示意他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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