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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了一眼,他就不得不重新估计对方的实力,这个不讨人喜欢的正清人,在他心中越发神秘莫测起来。
定了定神,他先抛开杂念,将心神集中在阵法内。
他望见灵徽与那两名正清游探身上的蒙蒙微光,这正是修士行走在外时神光内敛的情形,只能看到些许表象,想来这是对方拿出的阵法,也不会让他窥探到什么虚实。
这样想着,他再将那“镜面”
转向自身。
起初仿佛没有什么异样,他审视着那熟悉而模糊的轮廓,品味着借助外物而来的视野中所带的那一分奇异感触。
随着他清心凝神,他几乎都忘记了他现在的处境,全心沉浸在那种渐悟中。
修行者的生机与灵气如同透明的火焰,轻微地鼓动着,向周遭弥散,正如他们无论身在哪里,总会处于与这方天地交融的境地。
就在这时,他看到了——他竟然才注意到,它是如此分明,这方阵法的主人已经着意将它显现出来,那一道纤细的丝线,混杂在神魂朦胧的轮廓中,向外延伸,又并没有像其余无意识的感知之弦那样自然消散。
它微弱而稳定地爬升,直到现实中的屋顶遮挡住了它的去向。
景昀一瞬间只觉毛骨悚然,心神震动之中,他那一缕感知也从纸符的阵法中退了出来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险些被椅子绊倒,想必他此刻的神情也像是见鬼了一样。
对面的人把他的失态看在眼里,却并未说什么,也不曾嘲讽他,只是等着他回神。
景昀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,往椅子里一坐,先用往常方式检视自身的神魂。
果然,那道神魂的连系太过微弱,就算他已经有了准备,也没法将其辨认出来。
如此隐蔽,又如此精密,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——即使他并不是全无预料。
不过景昀担忧的倒不是自身,他尚有理智,知道一条微弱的牵系对修士来说或许还没那么严重。
他对灵徽道:“我带来的那个小弟子呢?让他进来!”
灵徽在说话前,先把目光移向了那个正清游探。
对方说道:“我知道你要看什么,不如直接看外面来得清楚。”
他一甩手,那张符纸啪地贴到了景昀脑门上,灵徽也随着他的话,拉开了窗边的帷帘。
来不及计较,景昀快步冲到窗边,推开窗扇。
外面天光初亮,他没料到这间屋子不是在什么僻静所在,而像是某处客栈之类的地方,打开窗户下面就是一条人来人去的小街。
这里不算繁华,只是街坊一角,清晨的人们已经醒来,挑夫、推车小贩、打了井水的妇人,一个个躲避着积水泥坑,熟稔地走在小路上。
景昀看着这寻常的城里景象,按着那张纸符的手指僵硬着。
他见到同样的丝线绵延在行人的头顶,有的清晰,有的较为微弱,但在神魂较修士而言黯淡许多的凡人身上,这些牵系无一例外地明显。
他喃喃道:“这些……它们交汇于何处?”
“正是宜德坊门中的阵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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