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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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意处两难（第2页）

花繁冲他笑得一脸灿烂，指指此刻脸色比着臭的秦缄和百里慕卿，声音甜美问：“凤凰啊，你这两个徒弟谁是师兄，谁是师弟啊？”

秦缄和百里慕卿武艺超群，出神入化，并且难分胜负，在场之人有缘得见二人的授业师父，当然对这个问题万分感兴趣，毕竟在一个师门中武艺高低不算大小，论资排辈才可压人。

莫说旁人，花繁这个问题问出的时候连秦缄和百里慕卿都移来了目光，显然两个人对这个问题也是极度在意的。

天玄老人愤愤地剜了两人一人一眼，胡乱揪揪胡子，很耿直地表示自己不记得了，他那两年一直在漠南漠北游**，高兴了去沙漠里堆堆土，不高兴了去草原上猎猎雕，成天东边跑了西边跑，在那里每天吃了什么都不记得，只记得在东边收了个徒弟像他一样爱吃，在西边收了个徒弟与他一样风趣，时间长了东东西西来回跑，哪里还记得谁大谁小？

花繁听了他的话翻翻白眼，秦缄和百里慕卿也懒得再搭理他，各自掉头就要离去，天玄老人却不干了，他走上前正要继续教训这两个逆徒，鼻间却嗅到了一股子腥气，“军营里有人受伤了？还是个女人？”

他这见鬼的嗅觉惊呆了众人，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帐内，还没等人追进去他又一阵风似地冲了出来，扯着百里慕卿就是一顿吵嚷：“死小子，谁让你度了一半灵元给她的？你知不知道你苦心修的这玩意在你自己体内可保你一生百毒不侵，分散到两个人身上顶多也就只能用个七八年光景，你是不是想气死我？”

他说着就要一掌劈了百里慕卿，百里慕卿扬身流走躲开了攻击，天玄老人气急，嚷嚷着红颜祸水，转身就要进去结果了原昭璧，秦缄如影而至挡在门前，倾尽全力将他挡了出去。

天玄老人被这一击震得措手不及，他一瘪嘴险些又要哭了，指着这两个人委屈道：“我原还嘲笑青鸾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徒弟只会互相残杀，不想天理循环，这报应居然轮到我头上了，你们这两个混蛋对师兄见死不救不说，竟还敢和为师动手？我走，我以后再也不要搭理你们了！”

他一跺脚，地面上惊起三尺烟尘，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。

对于他这份功力，花繁和符飞胜啧啧称奇，金战蠡和披星等人亦是赞叹不已，没有注意到秦缄定定看了一眼百里慕卿转身离开了帅帐前，他一路疾走，一直到后山前一掌震断了一颗环抱之粗的松树。

松枝倾地，掉落一地针芽，他极度挣扎地垂下了头。

灵元，他竟渡给了阿昭一半的灵元？

旁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，他却比谁都清楚，他捂住自己的丹田，怨只怨他来得太晚，不然他情愿渡给阿昭灵元的那个人是他，也不想她将来一辈子都要念那人之情！

直至第二日的上午原昭璧才悠悠醒转，一连在榻上将养了数日身子才没有大碍，那一箭直接射穿了她的肩胛骨，若不好好将养很容易落下病根。

她卧床静养的这几天，没有见到秦缄，也没有见到百里慕卿。

虽然没有人对她提起，但她脑海中关于那天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一些印象的，她没问，一直到几天后，符飞胜告诉她，听说她身子好了以后，百里慕卿已经连夜就离开了。

她低眉，将那乌黑的汤药送入口中，味之苦涩一如自己此刻苦涩的心。

符飞胜感觉出她的难过，一阵于心不忍，见到一身戎甲的秦缄进帐来，还是自行退了出去。

秦缄是来辞行的，在他的协助下，两年来原昭璧率领大军与云泽之战连拔数寨，捷报频传，攻破了城池无数，可疆域的扩大也给朝中带来许多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，建元帝诏他回京和群臣商议政事，他来看望过原昭璧就要直接赶回上京了。

原昭璧一场重伤，面容飞快地瘦削了下去，纵使经过这些时日将养，也没有把气色补回来，闻言她胸腔一紧，苍白着面庞点了点头，她背对他慢慢走向桌边，“我知道了，你一路保重。”

“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？”

秦缄忍不住开口问她，见到原昭璧单薄消瘦的身影一颤，他上前伸出铁臂从背后圈住了她纤细的腰，灼热的唇贴着她微凉的耳际低声问：“阿昭，你为什么要这般犹疑不决，是因为你忘不了他，还是因为你心里有了我？”

原昭璧呼吸一重，被这诛心之语问得说不出话来。

她心头的酸涩涌上鼻尖，一滴滚汤的泪就掉落在了秦缄的手背上，他心疼地望着她悲怆的侧脸，将她整个身子都严严实实抱在了怀中，他低头嗅着她颈间幽然的香气愧疚道：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有意要逼你的。”

他腰间的兽首腹吞冰冷又坚硬，将原昭璧的腰脊硌得生疼，她将手放在腹前他拥着自己的手上，含泪摇了摇头，感受着背后独属于他的气息，嘶哑着嗓音道：“天运之寒暑易避，人世之炎凉难除，人世之炎凉易除，吾心之冰炭难去，秦缄，喜欢我注定是一件很难的事，你确定你要坚持吗？”

“汝心之冰炭难去，吾便以吾心捂之，同汝寒，同汝灼，冷热同拥，血脉相融，至死不离！”

秦缄拥着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，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一般。

原昭璧听着这一腔肺腑之言，眼泪簌簌滚下。

离开前，他对她说：“阿昭，我愿意一直等，等到有一天你放下江山，放下责任，等到有一天你的生命中只有眼前万花景，只有……心上意中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