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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 曲终人散二（第1页）

第三十六章曲终人散（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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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昭璧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就去霁云山的，但是建元帝年纪大了，这两年身子总不见好，她到底不是说走就能直接走的。

在公主府住了两日，她让人备了车，皇伯父身子不好，她还是回宫里再住段日子吧。

秦皇后知她喜静，下了令不许宫里的妃子去昭庆殿打扰，妃嫔们也不想招惹这位两朝皇帝都敬重的垆阳长公主厌烦，便不敢再三五不时前去叨扰，原昭璧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还算清净。

这夜她迟迟没有睡意，一个人出了昭庆殿，顺着皇宫的狭长宫道漫无目的地乱走。

一路灯火闪烁，守卫巡行，明明暗暗的宫道上，她就像一只孤魂野鬼只身游**。

北境平定后，秦缄不知所踪，除了少数人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，建元帝按下了朝臣的压力，下旨给了他荣封，对于秦缄的去向只字未提，也不曾派人去寻。

群臣请示了多次，建元帝和天祐帝都未曾做出回应，渐渐地也就无人敢问了。

这位覆灭雪塞王庭、立下不世战功的原朝战神继凭空消失的筠岚十万回雪骑之后，也如谜一般消失了。

往后很多年里，关于他的传闻经久不散。

有人说他战死在了北境沙场，建元帝心爱臣子，不肯接受他死去的现实，才只字不提。

有人说他连年覆灭蛮族百万人马，造下杀戮过重，于佛寺出家为僧洗涤罪孽。

也有人说他和心爱的女子放舟江湖，功成退隐了。

……

流言千种百种，凭千人千愿，给了他各种世人期许的结局。

不管怎么样，那个疏阔男儿，都不会再像很多年前那样，站在宫门前的烟霞绿柳中对她微微含笑，与她并辔同走，带她去吃盛兴坊的羊肉火锅了。

夜雨啪嗒啪嗒，伴着一声雷鸣，打湿红墙绿瓦，雨越来越大，她身上的真珠裙几近湿透，望望四周，绕了一个圈竟到了离万寿宫最近的祥林门，她冒雨快步向万寿宫走去，刚过莲池曲桥，正见原千叶和傅诤走来。

轰隆一声惊雷在天际炸裂一道银光，照亮她被雨水打湿的面庞，原千叶和傅诤骤然睁大了眼睛，在彼此眼底都发现了难言的惊骇，他们扔下伞，跑上前去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
原千叶问：“大晚上的，你不在寝殿里睡觉，淋着雨乱跑什么？”

原昭璧茫然地看着他惊愕紧张的神情，又看了看心神不定的傅诤，夹在两人中间像个小鸟一般，她木然道：“我睡不着，出来走走。”

她指指万寿宫，“皇伯父这个时辰差不多该醒了，我去看看他，顺便换件干衣服。”

她没发现自己话一出口原千叶和傅诤脸上都出现了难言的恐惧，两个人拖住她，说建元帝还没醒，冒雨将她送回了昭庆殿。

原昭璧迷茫地望着这两个大伯，不知道这三更半夜的他们两个老人家怎会这般失常？她最近精神不济，又淋了大雨，也没力气再多想，任由他们拖着送回了昭庆殿。

刚走进昭庆殿的殿门，她身子一软，直直就倒了下去。

再次醒转，已是第二日的晌午。

她浑身乏力躺在锦罗绣榻上，殿中鎏金镂空花鸟球形香薰笼浮动出袅袅香烟，隔着半透如雾的鲛纱宝相花帐，丁兆光正在给她诊脉。

原梓尘坐在她的身边一脸愁容，他刚从江北办事回来就听说了她晕倒的消息，立刻赶来了宫中，秦皇后闻讯昨夜就一直守候在此，见她醒转，忙吩咐女官去兑些蜜糖水来。

原昭璧无力地问：“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去府里歇一歇，做什么紧赶着往我这里跑？”

“哥哥无事，听说你晕倒了，过来瞧瞧。”

原梓尘见她双目无神，神采不振，心下一阵不安，这时丁兆光收起脉枕，给了他一个眼神，行了拜礼去到外殿，原梓尘摸了摸她的额头，让秦皇后来给她喂水，寻了个由头出去了。

丁兆光叫了徐眉和甘默，问了原昭璧这些日子的饮食状况、日常休寝并月事周期，徐眉和甘默说一句，他的眉头便紧皱一分，原梓尘走出内殿来，挥退了多余的人，问他：“如何？”

丁兆光摇了摇头，“公主的身子并无伤碍，但是却脉象虚浮，精神溃散，食之无味，夜不安寝，月事随之不调，小小年纪竟有油尽灯枯之形状，这，是心病啊！”

这与原梓尘所料不相甚远，心病还须心药医，这病可大可小，若得心药，人便如枯木逢春，一夕生发，若不得心药，长此以往消耗下去，不言不语，不寝不食，心神俱伤，元气俱损，也便油尽灯枯了。

说白了，她是累了，没有精气神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