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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谢谢。”
陈钧垂着眼帘。
“不客气。”
李一禾低头看他,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透过车窗玻璃,李一禾模模糊糊地看到身后那个男人投过来的怨毒的目光,到了下一站,那人急匆匆地下车了。
陈钧开始看向车窗外,还是一言不发。
路边的绿化做的很好,路两边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的,雨哗哗啦啦的下着,在车窗玻璃上打下细密的水珠。
李一禾抿了抿唇,还是上手帮陈钧把书包拉链拉上了。
当事人自己显然还不知道,在察觉到李一禾的手时,他下意识往前躲了一下。
等到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,陈钧把书包从背上卸下来,抱在怀里。
李一禾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说教的心情了,她指尖轻轻敲击了下塑料椅背,低着头往陈钧那边凑了凑:
“公共场合人多的时候,不能把放钱的包背在后面。
要么背前面,要么抱怀里,知道吗?”
这年头儿,不守法的人还多的很,小偷抢劫犯猖獗一时,李一禾从小就被葛夏教育,出门在外,时刻都要看好自己的贵重财物。
陈钧垂下了头,把书包抱的更紧了些:“知道了……谢谢你。”
到这里,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又安静下来了。
从小到大,李一禾的人缘都挺平平无奇的。
不算好也不算坏,没怎么被欺负过,也没有欺负过别人,口碑名声属于中等偏上一点——所以她无论如何,也没办法感同身受陈钧这种人的生活处境是什么样的。
陈钧也时常给她一种,他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感觉,包括上辈子。
拒人于千里之外,安静到让人觉得古怪,以及毫无底线的隐忍。
李一禾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到家的时候家里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,没头脑和不高兴踉踉跄跄地从走廊那头奔到玄关来迎接,被李一禾抱了个满怀。
就是那两只猫。
没头脑是那只白的,不高兴是只臭脸橘猫。
葛夏加班没回来,给他们留了字条贴在冰箱上;她爸李文德倒是回来了一趟,又带着两套换洗衣服走了,说最近工作忙要住宿舍。
临走前李文德给女儿留吃饭钱,抬手就习惯性摸女儿头发,被李一禾不着痕迹地躲开了,一门心思扑在书桌上的数学题里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李一禾把每日计划内的都完成了,又多背了几十个单词,一抬头看表,距离她放学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。
李一舟还没回来。
他常去的那个书店李一禾知道,她以前偶尔也会过去买些散文杂记看,不过都是为了应付葛夏。
去杂物间稍微找了找,很快找到一个单人雨披和一个雨伞,只是她才穿上雨披,门外就传来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。
走出去一看,李一舟人就站在玄关。
浑身都淋得湿透了,脚底下的入户地毯被他踩了一片湿答答的水痕,衣服也乱糟糟脏兮兮的,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又带着灰尘在雨里洗了个澡。
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,要紧的是,李一舟脸上一块核桃那么大的擦伤,还带着血,嘴角也红肿着,在往外渗血丝。
看见李一禾这一身打扮,刚转过身来的李一舟倒是愣了一下,不过很快就恢复成平时那副样子,连声招呼都不打,就要径直越过她去。
“怎么回事儿,谁欺负你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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