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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心（第2页）

邵阳亩产几乎增半，湘潭等地也增加了两三成，重本的朝廷可曾做到过？”

“还有人觉得，大同社横征暴敛，田地十税四，远高于朝廷十税一。

商贾交税少则十税二，多则十税七八，而朝廷商税低，很多行业近乎无。

“但实际上呢？大明治下处处贪污，佃户、农户交税时十份少说要交出六份。

商贾同样如此，私底下不知要送多少银子才能安心做生意。

“大同社自然也有贪污，但控制得住。

农户匠户商户等至少能留下一半所产，何况大同社取消了赋役。

如今南楚之繁华，便足见百姓之富。”

赵而忭默然不语，周圣楷转头看他，“友沂，老夫晓得潘巡抚想招抚大同社，是因有人答应了他，招抚事成，即可保住他的乌纱帽。”

这不算什么秘密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，何况周圣楷这等好友众多的名士。

“是，”

赵而忭道，“潘巡抚对招抚本不上心，毕竟上头无人，还有两广总督在跟他争，他生怕招抚成功无功，大同社降而复叛反倒要受牵连。

“但大同社年初自南雄进入南安，攻占南安府城，永新、永宁山贼再起，熊总督下狱，新任总督张镜心主剿，还有那位的支持……是以潘巡抚动心了。”

周圣楷道，“潘巡抚想招抚大同社自是为了他自己，那么你们赵家又是为了谁？”

赵而忭看着老实地回道，“伯孔先生当面，晚生自然是不敢说假话，晚生到潘巡抚幕下，也是为了自己。”

周圣楷却道，“依老夫看，不算是。”

赵而忭不解道，“先生何意？”

“跟老夫来。”

周圣楷迈步出去，赵而忭犹豫一下，跟了下去。

他们走至庙后，这里有一座万历年间修建的青砖佛塔，名呼“宝塔”

，亦称“高峰塔”

，与江北万楼隔江相望，说是可以大振湘潭文运。

能否振作湘潭文运，尚且不可知，但的确让湘潭士民多了处游玩的好去处。

周圣楷望着塔门上额笔力千钧的“屹镇重离”

，感慨道，“昔日建这宝塔时，老夫刚及冠，尚有凌云之志，如今啊！”

他长叹，似在追忆青春，又像在哀怨怀才不遇。

赵而忭疑惑其动机，表面却恭维道，“伯孔先生才名远扬，已是后辈楷模。”

周圣楷哈哈大笑，“友沂，可是在潘巡抚幕中待太久了，这等奉承话也能脱口而出。”

说罢，他苦笑道，“老夫虚度四十余年光阴，还只是一个贡生，说是无意科举，不过是灰心了而已。”

周圣楷说了真心话，赵而忭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。

周圣楷也不打算听他说客套话，望着高峰塔道，“友沂，老夫考考你，当年建这宝塔，除了李尚书与邑令包公，还有谁出了力？”

赵而忭皱眉，那时修建万楼和宝塔，湘潭稍有名望之人都出了一份力。

但周圣楷特意提问，不可能是在问那些小人物。

李尚书？

他眉关皱得更紧了，“伯孔先生莫非是指张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