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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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D86 石之海（第4页）

瀰漫著浓雾的石林中，少女正兜兜转转地前进著。

在这能见度不足一米的环境下，个子稍高的人甚至连自己的脚下都难以看见。

换作常人，走在这样的浓雾中恐怕早已胆战心惊，甚至止步不前。

但勇者虽然步伐不算快，脚步却很是平稳，迈步之间少有迟疑，显得从容不迫。

她的眼神放空，甚至没有看著前方，

但她笔直前进的身影，偶尔会仿佛未卜先知般稍微偏离路线，紧接著旁边便会冒出一根石林的石柱，与她擦肩而过。

在这双目几乎无用的浓雾之中，要是感知不过关，怕是早就一头撞到石柱上了。

不过勇者在变化为王女形態、重新穿好衣物后，已在雾石林中行进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，一切都还算顺利。

这浓雾似乎没有刻意为难她的意思，虽然不能保证每一步都笔直朝向目的地，但她自觉没有偏离大方向，一路上也没有遭遇任何意外阻碍。

所以在停下来稍作休息时，勇者也有余力，將笔记拿出来继续阅读。

只是越是翻看，她的表情就越是沉重而心悸，难过的感情攀附上心头，让少女微微咬住下唇。

零落传说的只言片语、高原山洞中的古老壁画、古村遗址里的断裂石碑、山间早已无人供奉的风蚀石像·—

在一条条的注释下，笔记主人的语气也逐渐变得平淡而客观，仿佛逐渐拉开了与感情的距离，

用冷静而克制的理性，拒绝著內心的动盪，

“传说中的古代勇者，並不是我们所认为的，能通过斩杀魔物而变强的勇者。

』

学者从只言片语的古老传说中提炼出一些片段，讲述了古代勇者斩杀危害生灵的魔物后，却將其尸体全部带走的奇异举动。

在高原的山洞遗蹟里，学者用念写的魔术，將所见的残骸之山以及地上模糊的仪式阵纹绘製在纸上，留下栩栩如生的骇人图像。

在被遗忘的壁画前，学者將画中所描绘的內容化为文字，描述出古代勇者击杀魔物后迅速变强，备受人们尊崇的景象。

然后，隨著记录的深入，笔记中的字跡开始出现些许变化，就像是书写的笔尖有些不稳一样。

“她不是什么特別的人，既没有强大的血脉，也没有过人的天赋。

』

恐怕，古代勇者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类。

她变强的方法，其实很简单。

强行吞咽魔物的血肉、用牙齿嚼碎魔晶、將魔素打入骨髓將自己的骨血与灵魂尽数扭曲，转变为非人之物，方才得到了足以封印大魔的力量。”

除此以外，她没有得到任何事物。

这种仪式让她失去味觉、失去嗅觉、无法入睡、无法生育。

她失去了一切感受美好与幸福的能力，只是终日被凌迟般的痛苦所笼罩，就连杀戮和破坏都无法缓解这痛苦分毫。

』

“——这根本就是酷刑。

不，哪怕穷尽最残酷折磨者的想像力，也无法让人在这样的刑罚下还能保持清醒、不陷入疯狂。”

可她却是清醒著、自愿地去承受这种痛苦的。

明明失去理智才是合情合理，就算墮落为魔也不足为奇。

可是在外人眼中，只会见到她击败魔物后变得更强，率领著眾人反抗的英姿。

最后，这名所谓的勇者献出了生命，却仍未得到解脱，而是將自己余下的一切都化作了大魔的封印。”

人们曾將她供奉在神龕之中，將其奉为神明，后来却又放弃了这民俗的传承，不再传述古代勇者如何变强的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