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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（第2页）

，填满了飞船的所有空隙，肉身中的神经节——每一个天使的大脑，都接管了维持飞船运行的各个功能。

从总体上来看，这艘飞船像是一位天使穿上了能飞行的盔甲，或是一个能飞的盒子里面塞满了它要运送的货物，这是另一种形式上的“活体飞船”

。

你在飞船中兢兢业业地工作着。

同时你也和同胞们一直讨论着物理和数学的问题，有关于时空、星体和各种的宇宙现象，你终于不再依靠幻想来理解人类所记录的知识了。

飞船航行100年后，船舱外的时间大概过了几百万年到近亿年不等，太阳变成了白矮星，地球早已经消失，但是你们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移民点。

这并非是因为天使们太挑剔——想找一个恒星寿命长、辐射小、资源多的星球，而是宇宙里的环境也发生了超出你们认知的情况，天使们变得更加谨慎了。

同时——

在无尽的航行中，天使们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些融合的现象。

在地球上时，它们过于习惯支配全身的神经节来活动，也过于依赖便捷的神经通信网络，在频繁的相互交流中，仅储存在单一神经节的“自我”

在信息流的冲击下理所当然地会衰弱下去。

但这些都不是重点，重点是你们发现恒星的衰老速度比预计的要快，超新星爆炸和黑洞的形成越来越常见，在银河系内你们已经无法找到安全又长久居住的移民环境。

而你们的飞船一旦停下或者减速，你们就再也不能起飞，甚至在你们停下之前，银河系就已经完蛋了。

没有办法，你们只能前进，飞船必须离开银河系去寻找一个更年轻的星系。

但是在你们飞出银河系之后，你们发现也许飞船再也没有减速或者停下的机会了，因为所有的星系、星团都进入了老年期，填补宇宙的泡沫——暗物质牵连着所有的天体在向内坍缩。

宇宙正在迎接终结。

天使们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
此时飞船已经航行了1000多年，飞船外已经过了数亿年甚至更多年，由于船内和船外巨大的时间差距，你几乎是以观看幻灯片的方式感受着宇宙的瞬息变化。

你的自我艰难地维持到了现在。

这不是因为幸运，而是曾经的你比大部分天使更好奇自身的组成，你执着于自我的行为让你无意地锻炼了神经节的链接和运用，你能做到尽可能的减少与自己连接的神经，也能在断开神经通信网络的情况下检索外接神经的记忆。

你由此保持住了自我意识，也保证了自己思维的一致性。

而你的同胞们，273520个神经节已经基本整合，它们的思维和意识融合成一体，无法分辨彼此也无法分离，它们继续着之前的工作——操控飞船和思考。

它们最终成为不断提出和计算着物理和数学问题的“智能机器”

。

这艘飞船上只有“你”

和“我”

了，甚至整个宇宙也可能只有你和我了，你感受到由衷的孤独。

你一直存在着，一直注视着，如果可以你想要一直一直这样下去。

但是再也没有意义了。

宇宙正走向终结。

你进一步加速了飞船的速度。

你无法完成天使种族的生存问题，也不需要完成了，因为你已经见证了甚至亲身体验了天使这一种族的“未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