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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拒绝了项目负责人的陪同,独自一人走下越野车。
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,迅速扫过整个工地。
风沙拂过她的面颊,带着干燥灼热的气息,但她浑然不觉。
然后,她的目光定格了。
在工地边缘,那口刚刚完成初步架构、最深最大的水井旁,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,正在对几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做着指挥。
他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工装,戴着半张遮住了鼻梁以上部分的金属面具,露出的下颌线条刚毅紧绷,脖颈和手臂裸露的皮肤上,能看到狰狞疤痕的延伸。
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即使他刻意微微佝偻着背以掩饰习惯性的挺拔,即使他改变了发型,甚至可能刻意改变了某些细微的举止姿态……
但有些东西,是刻在骨子里的,是融在血液中的,是跨越了十五年生死、无数次擦肩、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描绘,都无法磨灭的熟悉。
是他。
陆霆骁。
那一刻,周遭所有的喧嚣——机器的轰鸣、人声的嘈杂、风吹过戈壁的呜咽——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。
苏晚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个背影,和她自己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。
十五年的寻找,十五年的等待,十五年的绝望与希望交织……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,如同积蓄了太久太久的火山。
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,又像是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重若千钧,又轻飘飘得不真实。
她一步一步,朝着那个背影走去。
风沙迷了眼,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,留下冰凉的痕迹。
距离在一点点缩短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她在他身后站定,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、混合着汗水和风沙的、熟悉又陌生的气息。
她能看清他工装肩膀上磨损的线头,能看清他脖颈上那道狰狞疤痕边缘细微的褶皱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控制着那几乎要让她崩溃的颤抖,对着那个近在咫尺、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的背影,发出了十五年来,在心底呼喊过千万次的那个名字,声音嘶哑、破碎,带着泣音,却清晰得如同誓言:
“陆霆骁……”
那个高大的背影,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,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,猛地、剧烈地、僵硬在了原地。
他所有的动作,甚至包括呼吸,仿佛都在那一刹那凝固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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