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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去管,疼久了,也就木了。
老哑仆进来送晚饭,依旧是那副眼观鼻、鼻观心的模样,粗陶碗往地上一搁,转身就走,跛脚拖过地面的声音,轻,却刺耳。
阿洙等他锁了门,才慢慢蹭过去,捧起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,小口小口地喝。
粥是温的,米粒少得可怜,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菜梗子,咽下去,喉咙里泛着苦。
她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在嘴里含一会儿,仿佛这样就能多咂摸出一点滋味。
喝完了,也不急着放碗,就那么捧着,指尖摩挲着粗粝的碗沿。
碗是凉的,指尖也是凉的。
白日里灰衣首领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,像几颗硌人的石子,沉在胃里,消化不了。
他知道些什么?南边的水……凉得过分的“水气”
……他是在试探,还是已经认定了什么?
阿洙闭上眼。
黑暗中,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浮起来。
不是连贯的画面,只是一些感觉——娘亲身上总是带着湿润的、海风似的微咸气息;族里祭祀时,长老吟唱的古调像潮水一样起伏;还有那场大火,热浪灼人,可跳进海里时,水却刺骨地冷……这些碎片扎得她心口发闷。
她强迫自己停下来。
想这些没用。
现在要紧的,是活着,是弄清楚谁抓了她,想干什么。
她开始回想这几日听到的所有声音。
清晨的操练声,整齐,但人似乎不多,隔着墙,闷闷的。
夜里打更的梆子声,远远的,卯时一次,亥时一次,从没乱过。
哑仆送饭的时辰,日头大约在哪个位置……一点一滴,像捡豆子似的,在心里慢慢归拢。
还有气味。
除了霉味,偶尔能闻到一丝极淡的、像是香烛燃尽后的烟灰气,飘进来,又散了。
今天送来的水里,那股子清冽的井气,似乎比昨日更明显些。
都是些没头没脑的线索,拼不出个囫囵图景。
阿洙也不急。
急有什么用?她有的是时间,在这四方石室里,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
她就像个最有耐心的渔夫,守着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,等着那不知会不会来的鱼儿,轻轻碰一下饵。
夜深了。
高处那点微光彻底消失,只有石室角落一盏长明的小油灯,豆大的火苗勉强撑开一小团昏黄。
阿洙就着这光,看着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,缩成小小一团。
她想起沈泽。
哥哥若是知道她被关在这种地方,怕是要急得跳脚,提着刀就要来砍门了吧?可惜,哥哥不在了。
这个念头像钝刀子,慢慢割着心口那块肉,不流血,只是闷闷地疼。
不能想。
想了,那点强撑着的平静就要裂开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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