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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弥在她讲述告一段落时,轻声开口,带着一丝探究,“后来可曾验证过真假?”
绫抬起头,终于看向他,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、近乎促狭的微光:“河童偷衣裳么?大约是没的。
不过京都贵公子为面决斗的荒唐事…倒像是那些人能做出来的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世事的淡淡揶揄。
朔弥的嘴角似乎也微微牵动了一下,一个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。
“市井百态,有时比话本更离奇。”
他低声道,目光重新落回她手中正被细细修补的玄色外袍上。
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丝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,如同春蚕食叶,安宁而绵长。
过了一会儿,绫像是完成了一个关键的步骤,稍稍放松了肩膀,随口问道:“你们男子在外奔波,衣袍破损也是常事吧?以往这些,都是交给铺子里的匠人处理么?”
“嗯。”
朔弥应道,“或是府中针线上人。
像这般……在眼前缝补,是第一次。”
“觉得新奇?”
她问,手下依旧不停。
“觉得……踏实。”
他回答得缓慢而清晰。
绫没有再说话,只是穿针引线的动作,似乎更加沉稳了几分。
阳光透过窗格,温暖地笼罩着她,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。
暖阁内,阳光静静流淌,针线声与偶尔的低语交织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而安宁。
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,在缝补的针脚与安静的倾听中,悄然生长。
庭院中的积雪终于抵挡不住日渐温暖的天光,大片消融,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残雪的清冽,无声地宣告着冬日的尾声。
阳光穿透云层,带着真实的暖意,洒满庭院,将廊下地板晒得微微发烫。
朔弥背后的伤口已开始收口。
在侍从的搀扶下,他终于得以到廊下短暂走动。
阳光落在他苍白依旧的脸上,带着几分透明的脆弱感。
绫走在他身侧,保持着一步之遥,并未搀扶,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确保他随时能扶住廊柱,或是她适时伸出的、稳定的手臂。
他在那株虬枝盘结、红梅初绽的老树下停步。
这几步路已让他气息微促,他抬头望着枝头艳红的花蕾,目光悠远:
“到底是熬过来了。
这梅花,比去岁开得似乎更烈了些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劫后余生的感慨。
绫的目光没有看花,而是落在他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的、清减的侧脸上。
“花年年如此,是看花的人心境不同了。”
她平静地回应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,却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。
朔弥微微侧头,看向她:“是啊,心境不同了。
往年只看它凌寒独放,是风骨。
今年躺在病榻上,倒觉得它这般拼命绽放,更像是……一种不甘寂寞的热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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