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绫闻言,唇角微弯:“哦?是如何说的?”
朔弥便学着那客商的腔调说了几句,虽不十分像,却也逗得一旁侍奉的春桃忍俊不禁,连安静吃饭的小夜都睁大了好奇的眼睛。
绫也会在品尝一道时令菜蔬时,自然地评论:“这笋很是清甜,小夜今日多吃些,正长身体。”
或是对春桃说:“园子里那株白色的山茶,这几日开了,明日剪一枝供在佛前吧。”
简单的分享,如同涓涓细流,汇入日常的碗碟之间,冲淡了过往的沉寂与疏离。
春桃布菜时,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温暖。
小夜叽叽喳地加入,分享她在学堂的见闻,或是追问九州客商还说了什么笑话。
小小的膳厅里,弥漫着一种名为“家”
的、平淡而真实的暖意,将过去的冰冷一点点融化。
出游归来的暖意,如同春雨浸润的泥土,让无形的亲昵悄然滋长,在每一次目光的交汇、不经意的触碰间悄然升温。
是夜,春雨又至,起初是细密的沙沙声,渐渐连绵成片,敲打着屋檐和庭中阔大的芭蕉叶,织成一张隔绝喧嚣的、湿润而私密的网。
朔弥送绫至她房门外。
灯笼晕黄的光在雨幕中晕开朦胧的光晕,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新和一种无声蔓延的、令人心悸的张力。
廊下的空间仿佛被雨声温柔地隔绝,只剩下两人清晰的呼吸。
“早些歇息。”
朔弥温声道,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。
“嗯,你也……”
绫话音未落,一道刺目的惨白闪电骤然撕裂漆黑的夜空,瞬间照亮两人近在咫尺的面容。
紧随其后,一声撼动屋宇的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响。
“啊!”
巨大的声响让绫身体猛地一颤,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脚下不稳地向后踉跄了半步。
就在她轻颤惊呼的瞬间,朔弥已本能地向前一大步,手臂迅捷而有力地伸出,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背和手臂,阻止了她的后退。
温热的掌心透过初夏单薄的丝绸衣料,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,带着灼人的温度与不容置疑的保护力量。
两人目光在摇曳晃动的烛光与惊雷过后的阴影中骤然交汇。
呼吸都因惊吓和瞬间的靠近而变得急促紊乱。
雷声的余威还在耳边嗡嗡作响,但此刻,彼此狂乱的心跳声仿佛盖过了一切,在狭小的空间里轰鸣。
雨声滂沱,隔绝了整个世界,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方寸之地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“……今晚的雨,”
朔弥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,如同被粗粝的砂纸磨过,带着被雨夜放大的孤注一掷的勇气,也带着一丝紧绷的试探,“怕是要下到天明方歇了。”
绫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垂下了头,浓密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了几下,白皙的耳根和颈侧肌肤,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,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、如同灼烧晚霞般的绯红,一路蔓延至衣领深处。
这无声的默许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焰。
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,发出“咔哒”
一声轻响,将喧嚣的雨声隔绝在外,室内骤然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他们骤然变得无比清晰、沉重而灼热的呼吸声。
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蜜糖,带着烛烟与绫身上独有的、如同初雪消融般的淡淡体香,温度在无声中节节攀升。
朔弥的动作极其缓慢、克制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琉璃。
他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商会东家,而是化身为一个虔诚的、带着无尽渴慕与珍视的探索者与侍奉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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