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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秀才蹲在炭盆旁烤手,朝张枉嘱咐,“年轻也要注意休息,总说你也不听。
整理完赶紧回去睡觉,后两日你正好休沐,好好休息。”
张枉收拾案桌,“这就完了。”
手触及重新写下的策论一瞬,很快把它塞进衣襟里。
张枉看了眼老秀才,老秀才还低着头烤火,他莫名心惊地走出河三庭。
街上人熙熙攘攘,他面色憔悴、神情恍惚,与青天白日很不和谐。
脚步匆匆间,撞上一个穿棕缎衣裳、气质稳重的人,有四十岁。
在衣襟里松散塞着的策论飞出去几张,张枉先去扶人。
两人再一块捡张枉的策论。
那人捡了几张,视线不由落在纸上。
张枉暗戳戳提醒:“阁下,这是我的。”
那人“哎”
了一声,随即道:“小友,你策论写的不错,可以与欧阳仲矜比肩。”
欧阳仲矜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子,张枉摇头,“哪里比得过欧阳仲矜,我看过他的文章,文采斐然又言之有物,是旁人所不能及也。”
那人也摇头,“你不懂,我看过无数人的文章,有文采有内涵的不多,却也不少。”
那人手指轻点在张枉的策论上,“像这种有胆量、有变革之心、不讲空话的文章,才是真正的少有。”
一番话,说的张枉不好意思,下一刻又失落起来。
就算写得好如何?无法用起来,和废纸没有区别。
那人瞧了瞧张枉的脸色,“小友可是难觅知音?不如和我做个忘年交。
虽不能帮你实现志向,但我经营一家书舍,认识五湖四海的人,能让你和你的文章找到交心共鸣之人。”
这真是戳中张枉的心坎,他在京中快有半年时光,落榜愁绪、满腔壮志与哀怨无处宣泄,又没有可以论道排解的朋友。
若是能以此文章,寻觅二三友人。
不恰恰说明这世上有人认同他的革新之法,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之人。
“若是不麻烦阁下,那小生便拜托你了。”
张枉表情放松下来,对那人感激道,“小生名叫张枉。”
那人握住张枉的手,“好,鄙姓古,我把你的文章挂在书舍,以文会友,届时自会有有缘人与你相会,我引荐与你。”
两人分开,张枉心情好了不少,步子轻快到了林府门口。
门丁见了他,连忙喊人来。
贴身小厮迎他进屋,叫人把炭盆端进来,挨了下张枉的手,“表少爷,你怎么也不叫府上马车去接,就这么直愣愣挨着冻回来,也不怕得了风寒。”
张枉眼睛很亮,把手放到热水里同小厮说话,“我又不是纸糊的。
再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让马夫在外面等着,马夫难道不冷吗?何况走回来,我还自有一番机缘巧合。”
门外进来两个端着姜汤热茶的侍女,小厮拨弄着炭盆回头道:“可别机缘巧合,不生病我就谢天谢地了,夫人和二少爷早叫您下午一块去京郊,您赶紧睡会吧。”
张枉吃喝了两口热乎的,睡到午时出了房门,同林笑章和林母一块用完膳出门。
马车四角挂着的铜饰轻响。
厚重布帘坠着穗子把车厢内外隔绝开来。
绘彩伞盖马车出了城门,与另一青鸟腾飞纹样伞盖的进京马车侧身而过。
沉沉青色的马车驶入京城,布帘被拉开一角。
黄立心随便看了两眼,同马车夫说:“先去小叔家拜访,让后边备礼的车快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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