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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里没有惊讶,没有厌恶,也没有探寻,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仿佛早已洞悉了什么,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。
然后,他极其自然地转回头,继续低头查看自己的手。
可关根却被那一眼看得几乎站立不稳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他仓惶地垂下眼帘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冷静。
被发现了?不,或许只是怀疑……小哥他……到底看出了多少?
“关大哥,”
吴邪的声音将关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,他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关根面前,脸上带着感激和未消的恐惧,“刚才……在墓里,还有最后跳下来的时候……谢谢你。”
关根看着这张年轻、干净、写满了后怕与真诚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是他,又不是他。
他扯动嘴角,想给一个安抚的笑,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厉害,最终只化作一个极淡的、近乎虚无的弧度,声音沙哑:“没事就好。”
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张起灵的方向,却发现张起灵已经站起身,走到了溪水边,掬起一捧清水,慢慢清洗着脸颊和手上的污迹。
阳光洒在他侧脸和湿漉的发梢上,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,明明近在咫尺,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无法逾越的时空。
关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缓缓收紧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闭上眼,将翻腾的情感狠狠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。
吴三省已经简单处理好了潘子的伤口,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水渍,目光扫过狼狈的众人,最后定格在张起灵脚边那个不起眼的紫金盒子上,他咳嗽一声,打破了溪畔有些凝滞的气氛:
“行了,此地不宜久留。
虽然出来了,但难保没有别的麻烦。
收拾一下,赶紧下山。
有什么话,回去再说。”
他的目光,意味深长地在关根身上停顿了一瞬。
关根知道,离开这座山,并不意味着结束。
对于吴三省而言,或许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,这个不该存在的“关根”
,也将被卷入更深、更不可测的漩涡之中。
而他唯一能紧紧抓住的,或许只有前方那道清冷孤绝、却又让他痛彻心扉也甘之如饴的背影。
阳光依旧温暖,溪水潺潺,仿佛冲刷着墓中带出的血腥与阴霾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地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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