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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是本能地,关根停下了脚步,解开了自己虽然湿透但外层有一定防风功能的外套。
他的动作顿了顿,意识到自己不能直接递过去。
他沉默地脱下外套,没有拧干(拧了也还是湿的),只是用力抖了抖,然后加快几步,走到了正低头看路、有些精神恍惚的吴邪身边。
“披上,山里风凉。”
他将潮湿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年轻吴邪肩上,声音低沉。
吴邪吓了一跳,感受到肩上湿冷的重量,愣了一下,连忙道:“关大哥,不用,我……”
他看到关根里面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、同样湿透的里衣,更不好意思了。
“你脸色不好,容易着凉。”
关根打断他,语气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他的目光飞快地掠过前方张起灵的背影,然后重新垂下,“我习惯了,没事。”
说完,他不再给吴邪拒绝的机会,退回了队伍末尾。
年轻吴邪抓着肩上冰冷潮湿的外套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。
关大哥虽然话少,看起来冷硬,但……真的很照顾他。
他紧了紧外套,虽然湿冷,但确实挡掉了一些山风。
而走在前面的张起灵,在关根给吴邪披上外套的瞬间,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但关根几乎能感觉到,那道清冷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,带着了然,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连张起灵自己都未觉察的……波动。
关根的心抽痛了一下。
他给吴邪披上外套,固然有照顾这个“过去自己”
的意思,但更深层、连他自己都不愿完全承认的私心里,何尝不是一种笨拙的、曲折的关心?他无法直接关怀张起灵,便只能将这份心意寄托在保护吴邪身上,仿佛这样,就能间接地、微不足道地守护到那个人。
这是一种多么卑微又无奈的情感。
他像个躲在阴影里的偷窥者,贪婪地汲取着那人的一丝一毫,却连光明正大看一眼的勇气都要小心斟酌。
沙海十年磨砺出的冷硬心肠,在这份失而复得却又触不可及的爱恋面前,溃不成军,只剩下无尽的自苦与挣扎。
山路崎岖,众人的体力都接近极限。
终于,在傍晚时分,他们看到了山脚下村庄的袅袅炊烟。
吴三省联系了留在村里的伙计,很快有车来接。
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坐上车,离开了这片给他们留下永生噩梦的山林。
回到吴三省在附近城镇安排的临时落脚处,热水、干净的衣服、热饭热菜终于让众人恢复了些许生气。
潘子被送去诊所进一步处理伤口,胖子嚷嚷着要好好吃一顿压惊,吴三省则拿着紫金盒子和蛇眉铜鱼,钻进房间再不露面,显然要仔细研究。
吴邪洗了热水澡,换了干净衣服,但精神依旧萎靡,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,墓里的场景还是挥之不去。
关根也简单清洗了一下,拒绝了胖子一起吃饭的邀请,只说自己很累,想休息。
他回到吴三省给他安排的临时房间,房门紧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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