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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诺险些忘记这茬,从怀里掏出素色布袋,双手递上。
张大娘接过便知份量不轻,里头的银子至少能让她两年衣食无忧。
“这……太破费了,你看我这儿也没好东西招待你们……”
“不必客气,应该的。”
谢随野说:“谭先生整理的书稿能否让我带回去?实不相瞒,他骤然离世,客栈生意也受影响,我想参照他的说书风格再招人,你看方便吗?”
“那有什么不方便的,我不识字,留着也白费,不如物尽其用,老谭在天有灵肯定高兴。”
张大娘这就起身去书房拿东西。
宝诺打量谢随野:“你信口开河的本领究竟怎么来的?”
“这叫随机应变,不会成语别乱用。”
他说着望向院中灵棚下的遗体,起身走了过去。
宝诺倒吸一口凉气:“哥,你干什么?”
“看看。”
宝诺寒毛耸立,他要看甚?
谢随野直接蹲在草席前,端详谭镇铭发绀肿胀的脸,下颌与脸颊有抓伤,颈脖处狰狞的索沟有交叉痕迹。
“哥。”
宝诺立在廊檐下,干涩地喊他一声。
谢随野又看了会儿才起身,拿起桌上的纸钱点燃,丢入铜盆。
“就这么点胆子还想做游影。”
他出言讥讽:“怕死人啊?既然不是那块料,还是老实在家做四小姐,不要出去丢人现眼了。”
宝诺咬牙,攥紧拳头走进灵棚,直视草席上的谭镇铭:“我不怕。”
谢随野:“晚上可别做噩梦。”
“管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
这时张大娘从书房出来,手里拿着一沓书稿和几本小册子:“这些都是老谭亲手写的,你们看看有没有用处。”
谢随野略抬眉梢,示意宝诺接过。
“多谢大娘。”
“不用,是我该谢你们来吊唁。”
宝诺心情复杂,这与她设想中的情况大相径庭,谭镇铭的遗孀非但没有怪罪她,反倒如此随和,如此客气,让她那份愧疚愈发煎熬起来。
两人没有久留,谢随野带她告辞离开,走到巷子口,骑上马,慢悠悠回家。
“想什么呢,你该不会还在内疚吧?”
听见这话宝诺扭头看他,脸色格外郑重:“谭先生死了,你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?”
谢随野挑眉:“难不成要我给他披麻戴孝?”
“张大娘并不清楚他自尽的原因,倘若知晓,断不会那般和颜悦色。”
宝诺懒得看他,别开脸去深呼吸。
谢随野:“收起你的愧疚,先看看那几本小册子。”
什么意思?
宝诺低头瞧谭镇铭的遗物,拧眉怪道:“这是他的笔记,真要翻看么?”
“人都死了,看就看呗。”
宝诺心下纳罕,打开其中一本巴掌大的册子。
“十月初七,客栈入住新客,淮北人士,身份为皮货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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