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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目光炯炯地盯着秦萧,一脸等着听八卦的好奇。
秦萧好气又好笑,不动声色道:“崔使君方才不是说累了?还请早些回屋歇息。”
崔芜心知八卦听不着了,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她实在太困了,进门仿佛看到丁钰候在阶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她没精神听,遂摆摆手道:“我现在困得不行,是要紧事吗?若没那么要紧,容我先睡上两个时辰。”
丁钰细细端详她神色,见她虽然疲惫,眼底那股亮如妖鬼的光已然熄灭,便知是秦萧设法将人劝好了。
心中默叹一声,嘴上却若无其事:“没什么要紧事,你睡你的,睡醒了再说。”
崔芜打了个哈欠,用最快的速度进屋,简单洗了把脸,然后将自己丢进铺着厚厚衾褥的罗汉床上,舒服得打了个滚。
闭眼前还在想:西北就是这点好,不管白天多热,等到晚上太阳下山,又变得凉意侵人。
若是能把棉花移植过来,弹一床厚厚的棉被,在上头撒欢打滚,该有多舒服。
然而眼睛一闭,思绪飞快沉入漆黑泥沼,就此人事不知。
***
她睡得香甜,秦萧那边却无法安歇。
亲兵追随秦萧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之所以着急忙慌来报,是因为被强行带回府里的秦大小姐——自缢了。
第117章
秦佩珏是在自己屋里上吊自缢的。
她将贴身侍女支出屋外,用腰带悬在房梁上,打算将自己一脖子吊死。
幸而这位大小姐折腾得次数太多,仆妇女婢都有提防,听着屋里动静不对,立刻破门而入,将人从房梁上解救下来。
秦萧赶到时,秦佩珏已经醒转,面色苍白地靠坐床头,纤细脖颈勒出一圈青紫淤痕。
他皱了皱眉,挥手屏退仆妇女婢,撩袍在一旁胡床上坐下:“你的婚事已然推了,还想怎样?”
秦佩珏闹归闹,真正面对这个叔父时,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。
盖因秦萧神色太冷峻,领兵多年的人,眼底压着千重权威,叫人不敢造次。
她又忍不住想起孙彦,在她看来,论气度论容貌,这位孙朗君都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叔父。
而他说话时的温文谈吐、柔和耐心,比之秦萧的冷峻威重更易博得少女好感。
“我没错,”
秦佩珏在心里给自己鼓气,“我只是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郎君,有什么错处?”
遂梗着脖子问道:“孙郎君呢?你把他怎样了?”
秦萧:“他怎样了,与你何干?”
秦佩珏原本气息孱弱面白憔悴,此时却不知从哪挣出一股力气,翻身爬起:“你们要敢动他一根头发,我就死给你看!”
秦萧揉了揉眉心:“他冒犯崔使君,死有余辜。
佩娘,我凡事都能纵着你,但此事牵扯到河西与关中盟约,孙彦此人亦不是好相与的,容不得你任性。”
秦佩珏听了孙彦的话,早已先入为主,闻言只是冷笑:“一个风尘女子,还好意思自称使君?那些人是瞎了眼才会听她吩咐……”
秦佩珏的父亲是正经的河西道节度使,母亲亦是名门闺秀,自小耳濡目染,皆是最正统的淑女教育,以女子卑弱自持为美德,且又自矜身份,全然不将崔芜这等出身卑微,还曾为人妾室,如今又混迹男人堆里,与天下须眉争夺权柄的叛逆女子放在眼里。
甚至于,暗搓搓地心生鄙夷。
是以随口臧否,毫无心理负担。
秦萧却凝重了神色,目光犀利锋锐逼人。
“河西秦氏如今是名门,搁在百年前,也不过一蝼蚁草民耳,”
他冷冷道,“出身风尘非她所愿,谁不想有个尊贵身份,有父母疼惜、家族庇佑?”
“你托生在兄嫂膝下,是你的幸运,却不是你能肆意轻贱旁人的理由。”
“再让我听到你对崔使君有只言片语不敬,休怪我不念血脉亲情——你这般脾气,确实不适合嫁为人妻,应当送去家庙,好生静静心思。”
秦佩珏难以置信:“你、你要把我关进家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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