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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萧瞪了她一眼。
崔芜问完才想起自己与秦萧的“君子协定”
,然而事涉朝局,牵一发而动全身,哪能说不过问就全然撒手?
遂讪讪一笑:“我不劳神,就问问,问问还不行吗。”
秦萧知她脾气,一味瞒着反惹她挂心,只得拣要紧的说了,又把自己与丁钰的两封回信给她瞧了:“这回可放心了?”
崔芜却未应答,只是眯紧眼:“看来,姓孙的坐不住了。
或者可以再推一把,连着江东孙氏一起……”
秦萧不待她说完,当机立断剥了枚莲子,堵住那张腥风血雨的嘴。
“孙氏若自作孽,不必陛下费神亦会犯下抄家灭族的大罪。
若能悬崖勒马,那便是气数未尽,陛下也不必违逆天意。”
崔芜撇了撇嘴,吃着新剥的莲子不吭气了。
如今天气炎热,崔芜胃口不佳,唯有新鲜瓜果还能入口。
她不愿扰民,秦萧便自掏腰包买了莲子与葡萄,不嫌麻烦地逐一剥皮,喂到崔芜嘴边。
崔芜斜乜眼瞧他:“朕又不是断了手。”
秦萧笑了笑:“身为臣子,侍奉陛下乃是应尽之责。”
他极有耐心地去了苦芯,又往前送了送:“莲子养心安神,陛下多用些吧。”
崔芜故意拖了一会儿,见秦萧毫无不耐,方低头叼走莲子,慢条斯理地咽了。
“好吃,”
她说,“不过北地少池沼,莲子想必不便宜吧?兄长此番可是破费不少?”
秦萧淡笑:“臣之所得,皆为陛下所赐。
倾囊奉陛下,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崔芜:“……”
她偏头端详秦萧,眼神十分古怪。
秦萧坦然回视:“怎么?”
崔芜骇笑:“你是我兄长吗?这般甜言蜜语,不会被哪个游魂夺舍了吧?”
秦萧在她鼻尖处勾了把。
这一日恰是崔芜“禁闭期”
第二十日,待她用完瓜果,康挽春如期而至,为她诊脉针灸。
崔芜自觉好了不少,眼看康挽春神色凝重,忍不住道:“我被你关了这么久还没怎样,你就不能给个笑模样吗?”
康挽春瞪了她一眼,但也如释重负:“确实好多了,只是最后十日定要歇息好了,万不可劳神。”
崔芜这半个多月被她耳提面命了百八十回,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终于明白秦萧每日听人唠叨的感受。
偏人家是一番苦心,不好违逆,只得嗯嗯啊啊地应下。
待得行完针法,秦萧又被公孙真请去——多半是想探探武穆王口风,独留崔芜一人趴于寝堂榻上。
许是饮下的药汤缘故,她有些昏昏欲睡,忽听窗板极轻地响了声,紧接着是“啪嗒”
落地的动静。
是脚步声。
有人翻窗进了屋。
崔芜倏然惊醒。
秦萧也好,丁钰也罢,再如何玩笑胡闹,有一重君臣规矩镇着,断不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。
电光火石间,崔芜伸手探入枕下,握紧藏在里头的匕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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