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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荒田又有不同,有些肥沃,适合种植作物。
有些却贫瘠,只能用来办厂。”
秦萧讶异:“办厂?”
崔芜颔首:“就如婉娘开办的纺织作坊,同样能吸纳流民,安抚民生。
亦能提高效率,产出更多织物。”
秦萧早忘了“算账”
这回事,握着下巴沉吟:“陛下的心是好的,只是产出这些布匹,也需有人购买才行。”
“若产量上去,却无人购买,岂不白费了辛苦?”
崔芜笑了。
没白费那些晚上的“社会经济普及讲堂”
,这话说到点子上了。
“不然兄长以为我为何同意与铁勒互市?”
她说,“不止铁勒,还有回纥,等远航船队归来,海外国度亦可作为销金之地。”
“兄长须知,货物也好,钱财也罢,放进仓库都是死的。
唯有流动起来,才能以利滚利、以利生利,就像滚雪球似地越滚越多,从中得利的百姓也就越来越多。”
秦萧回味着这番话,越品越回味无穷。
至于被绑了一夜那等破事?
早忘到九霄云外。
崔芜敢对秦萧张口,绝不只是说说。
来都来了,她打算将幽云诸州挨个巡视一遍。
纸上得来终觉浅,有些事,还需亲身体会,方能印象深刻。
可想而知,此举于朝堂内部引来何等动荡。
若说之前,天子亲身赶赴镇州,是为时局所迫,那眼下战事平息,堂堂九五至尊,实没有事必躬亲的道理。
否则,要他们这些吃皇粮的朝臣做什么?
争执到最后,朝臣们使出杀手锏:“陛下坚持亲巡燕云,是信不过臣下吗?”
崔芜没有否认,她确实信不过。
都是千年的狐狸,她太清楚这帮“簪缨世家”
有多少劫掠民脂民膏的手段,唯恐一眼瞧不见,就有人在阳光照不到的暗角里玩弄手段,而她这个天下共主却因高居上位,听不到治下百姓的诉冤哀嚎。
天子性格强硬,既下定决心,鲜少有人能令她改变主意。
除了两个人。
巧的是,这二位现如今都在镇州大营。
首先是秦萧,他已摸清了崔芜的脾气,根本不与她硬刚,只是某一晚“侍寝”
时,摁着自己右肩略皱了皱眉:“这两日有些酸痛,不知是否是连日激战,引发旧伤。”
崔芜果然如临大敌,做了好些检查,而后道:“有些影响……我先为兄长针灸,再用草药热敷一二。”
秦萧趁机道:“臣之旧伤痊愈非一日之功,若在军中用药,怕是多有不便。”
崔芜蹙眉不语。
另一个是丁钰,他比秦萧直白多了,一上来就没好气道:“你只有一双手、一对眼睛,累死累活也只能盯住碗大一片地方。
什么都要你亲自盯着,是嫌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子骨太结实,想糟践一二是吧?”
崔芜无奈:“当然不是……”
“那就别想着事必躬亲,真把自己累死了,谁能替你收拾烂摊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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