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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道:“所以,姑母是明知下场如此,还对世子做那种事情。”
姜灿迟迟看了她一眼,“姑母,你那时存了什么居心?”
面对迟来的质询,姜清有些讪讪:“这不一样……”
姜灿嗯了声:“姑母十分清楚,我自小失恃,身边除了姨娘,便只你一位女亲长。
在我心里,姑母的分量自然不一样。”
姜清攥住锦被。
女孩家的声音清软,却给她一种抓不住的恐慌感。
对方能如此淡然地娓娓道来,没露出半点鄙薄的神情,她却很明白她心里的轻视。
姜清觉得她似乎很不一样了。
数月未见,她似乎能在交谈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了,也不急着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落了下风的反而是自己。
“我没法否认姑母过去的慷慨。”
这女孩子叹气道,“只,人不可以无耻。”
“我读的书不算多,仍念西席教授过的《礼记》,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好。
‘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,故君子慎其独也’。
①”
即使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,也应自觉约束行为,避免做出失德的事情。
这一点,如果没见过陆玹克制又温存的贴面,连亲吻也未曾逾越,姜灿或许还能为陆琪找理由开脱是年轻郎君血气方刚,忍不住。
但她现在打心底认为,货色两关如不能恪守,则其他修养无从谈起。
货色两关,意指“贪”
与“纵”
欲。
姜清是上过几年学的,也晓得《礼记》里这一句,脸上一阵发红。
“虽说表兄毁于自己的‘纵’欲,可我与世子,是姑母‘贪’欲下的受害者。”
“我很想问一问,姑母当初可想过有今日,福页相牵、因果不爽?”
见姜清不说话,她长长地出了口气,起身告辞:“我不会拿你们的业报去为难世子,姑母请记好,表兄咎由自取,怪不到旁人头上。”
姜清惨然问:“我到底是你姑母,那些考虑也有为你好的层面,你就这般不讲情面”
姜灿顿下脚步,幽幽道:“青骊曾告诉我,姑母最遗憾是没生养女儿……却不知,若姑母膝下真有一位小娘子,是否也会这般打算为她‘好’?”
。
今上本就重孝,在韦氏的煽动下,陆琪被流二千里。
本朝流刑是可赎的,只不过赎金高昂,姜清手中钱财十去八九,还动用了嫁妆。
流刑可免,且出了这样的丑事,很难说还有哪家真心疼爱女儿的愿意把女儿嫁他。
郑七娘倒是愿意。
只当初陆琪为了开脱自己,在韦家人面前将责任皆推到她头上,便有再重的“喜欢”
,她的父母也不允许继续倒贴,将她暂送去外祖家附近的白鹤庵修行躲避风头了。
出了这样的事,小姑又病了,萧姨娘前来探望。
姜清神色冷淡,听不进劝。
“说到底,还是因为当初婚事没成,你们不肯相帮。”
她垂眼,“也怪我言而无信。
当初那媵妾欲害我,我请阿兄助我,拿这门亲事捆绑,于你们来说,自是天大的利益,没能兑现,难免怨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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