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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戴小姑娘的手套,也比冻坏了手强!”
我,生平第一次接受了别人的东西。
一个小女孩送给我的一双旧的花布棉手套。
我从来也没有戴过这双手套。
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愈加不曾想到戴着它护寒,但我却一直珍惜地保留着它。
经常想到它,经常欣赏它,就像是一件宝物的主人一样。
如今,我的手已经长得几乎比那双手套大一倍,它还仍然压在我的箱子底儿。
以后,我又多次替爸爸驾过泔水车。
每当老马拖着泔水车迟缓地拐进小玥家住的那条小胡同,我的心情就莫名其妙地变得快乐起来。
当我拎起放在小玥家门前的那只泔水桶,就会觉得格外有劲儿,会不由自主地想:“我长大了!”
在少年人的心里,友谊往往仅只是一种朦胧的东西,他们需要,像蝴蝶和蜜蜂需要鲜花一样。
他们能够感觉到,并且因为感觉到了而快乐,但他们却不太会像成年人们那样去有意识地发现它、促进它、培养它、增强它。
仅仅是本能地感觉到,仅仅是童心未退的快乐,如此而已。
这种快乐,对少年时期的我来说,常常以一个简单的意念使我产生一种潜在的幸福的感觉——我有一个朋友。
而这就足以使我那颗少年人的心灵大大地得到慰藉了。
我和小玥并没有再接触过,我们都是没有时间玩的孩子。
只记得一次我又替父亲驾泔水车,她从她家的窗子里一眼瞅见了我,立刻走出来,帮我拎起泔水桶。
“我送给你的那双手套呢?丢了?”
她问。
“没丢。”
我讷讷地回答。
“那,为什么不戴呀?”
“我……舍不得戴。”
她那双黑眸如豆的大眼睛盯视了我半天,说:“傻瓜!”
我傻笑起来……
那匹拉泔水车的老马,并没有像我所担心地那样在哪一天突然倒下去,可是父亲却病倒下去了。
父亲死了。
在病倒之后三个月死了。
我不再驾泔水车了。
我不再敲梆子了。
我不再有机会走到小玥家住的那条小胡同……
三
雪后的颐和园,别有一番景色,银装素裹,格外迷人。
游人不多,偌大个公园,显得那么寂静。
湖啊、树啊、山啊、塔啊,都披着白雪,显得那么肃穆。
游人们,三三两两的,好像在园中,也好像在画中。
我和小玥游览在园中,我和小玥勾留在画里。
值得涉足之处,我都陪着小玥走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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