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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家不大,小小鞋铺一下子挤了几个半大小子,一楼的铺子干净,姜父这一病,只剩几只鞋油用了一半的鞋油孤零零在架子。
空气中喷了柠檬味空气清新剂,加上是冬天,鞋铺只剩下空荡、油腻的鞋油味浅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而这一点,陈喣最先感知。
姜家的气味是他对姜雁的记忆,而这记忆从夏天开始就不是“嫌弃”
,从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开始变成了“上瘾”
。
姜父是腰伤,做完手术不久坐,炖猪蹄这事由老钟代替,眼看着一群孩子来吃饭心里高兴,偏偏瞧了一眼陈喣手里炒菜锅铲顿了顿。
“这个同学,是住隔壁的吧。”
罗嘉兴热心眼薅了两颗花生:“对撒,就是买了小广东的家的房子,搬家的时候镇上不少人去人家捡东西,老钟你不也去捡了套象棋吗?”
老钟咳嗽两声。
“什么捡东西,那不是这小子用不上,浪费吗?”
说着把锅里炒的菜出锅,又瞥了一眼陈喣。
生了张好脸,个头高,随手拿出近百万的手表,没适当理由的话,这辈子不可能跟这小镇有交集,也不可能跟姜家有交集。
“你,去帮下老姜,他下床不方便。”
直接的使唤,顺手盛了瓢猪油润锅里,几个鸡蛋嘣出油渍刚刚到陈喣外套一角。
余光跟着他走,小伙子没在意,真就顺着他的话朝老姜房间走去,老钟炒着鸡蛋觉得不对,印象没错的话,夏天时候这小子从夜里进铺子,一脸高高在上,多个字不肯蹦,眼高于底的样子……
姜父的房间门不关严实,毕竟腰伤有些动静也便于外面人听见,一股药味靠近房门变得浓郁,房间开了盏小灯,姜父趴床上一笔笔数着铁盒子里的东西,陈喣手扣了弧度准备先敲门。
眼看着姜父拿着手机拨通电话。
外面是客厅电视声和罗家叔侄的打闹声,房间是姜父的电话接通,中年男人以一种决绝的语气开口:“别来打扰孩子,治病的钱我可以给你们一部分,只有一个条件别出现孩子面前……”
陈喣松了手。
姜雁、打扰姜雁、钱、治病、别出现。
这大概跟赵绮丽再无关系,陈国强不至于让她找姜家要钱,几个串联的信息将平静的姜家再次拉入更深的秘密。
姜父断断续续开口:“我剩的不多,卖掉房子的话有4w,你要我就给你,当初也是你们……”
说着有些激动,大概是被对面的厚颜无耻震惊了三观,攥着越来越紧的手,声音却越来越小,陈喣超前迈了一步,偷听不是礼貌的行为,可偏偏跟姜雁关联的所有事情都打破他原有规则。
“你站这做什么?”
蒋铉步子停在身后,询问声音也传进了姜父的房间,房间的动作很快,挂了电话,视线朝外看。
缝隙里人已经消失。
姜民生紧绷的心缓缓松口气,房间外一如往常,他将铁盒收好塞到枕头下,还是那个老实善良的鞋匠,扬起声朝外喊:“饭好了吗?雁娃,来扶爸爸一把。”
蒋铉看了下房门,又看了眼已经站到厨房端菜的陈喣,仿佛刚才的迟疑和停顿都是他的错觉,陈喣势必是听见了什么。
晚餐上桌,一锅西南地区苗酸炖猪脚,搭配人人面前一小碟辣椒蘸料,香且辣,热气腾腾,一群人围坐起来,姜家只有父女两人很少这么热闹,一顿饭有话多的罗嘉兴,吃起来就不会太尴尬。
姜雁挨着父亲,陈喣被罗嘉兴按在蒋铉对面,罗双则紧张地坐在蒋铉旁边。
气氛有些微妙,老钟在陈喣和姜雁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,低头多吃,雁娃不知道是心理素质强还是什么原因,他硬是一点异样都没敲出来。
罗双想搭话,又不敢直接问蒋铉,只能围着问,先把话头放到陈喣身上,毕竟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引起所有人注意很正常。
“陈喣,你老家是哪的啊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青菜,言简意赅:“京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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