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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没劝过他吗?少抽点。”
“劝过,没用。”
周浩摇头,“他说抽烟能让他冷静,能暂时忘记那些破事。
我能理解,真的。
就像我跑步一样,跑到极限的时候,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烦恼都没了。
只不过他的‘跑步’是抽烟,我的‘抽烟’是跑步。”
这个比喻很奇特,但林未雨听懂了。
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出口,来释放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。
对顾屿来说是烟雾,对周浩来说是汗水,对她自己呢?也许是那些写满心事的日记本,或者是深夜耳机里循环播放的歌曲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林未雨站起身,“雨停了,我该回去了。”
周浩也跟着站起来,把那把折叠伞递给她:“伞拿着。
还有……今天这些话,别告诉顾屿是我说的。
那家伙自尊心强得要命,要是知道我把他家的事到处说,非得揍我一顿不可。”
“我不会说的。”
林未雨保证。
她抱着试卷,撑着伞走出男生宿舍楼。
雨后的空气清新得过分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操场上的体育生们还在训练,教练的吼声穿透湿润的空气,有一种粗粝的生命力。
林未雨慢慢走回文科楼。
她的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周浩的话——关于顾屿的父亲,关于撕碎的奖状,关于深夜的争吵,还有阳台上的香烟。
她突然想起高一时顾屿教她遗传学时说的话:“遗传学的本质就是根据已知结果倒推原因。”
那么人生呢?是否也能从一个人现在的样子,倒推出他经历过什么?
如果是的话,那么顾屿现在那种疏离的倦怠、那种近乎自虐的努力、那种在人群中却永远像一个人的孤独,都有了解释。
那不是故作深沉,也不是性格缺陷,而是一个少年在漫长岁月里,用尽所有力气构筑的防御工事。
回到教室时,晚自习已经开始。
周晓婉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用笔指了指她桌上摊开的历史练习册——那是今天要完成的内容。
林未雨在座位上坐下,翻开练习册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,教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,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桌面上,像一个个沉默的囚徒。
她想起顾屿现在应该也在上晚自习,在理科楼的那间教室里,和沈墨坐在一起,做那些永远做不完的竞赛题。
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会是什么样子?是专注的,还是疲惫的?他的笔尖划过纸张时,是否会偶尔停顿,想起那些无人知晓的心事?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林未雨偷偷拿出来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明天要降温,记得加衣服。”
没有署名,但她直觉知道是谁。
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,手指在键盘上徘徊,最终还是没有回复。
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,有些关心不知道该以何种名义表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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