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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穗一字一句道,“并请太医署任何一位医官,提出一种他们认可的、治疗疮痈化脓之‘正法’,与下官之法,当庭对比。”
院判脸色一变:“荒唐!
陛下面前,岂能演示此等污秽之事!
何况治疗需时日,如何当场对比?”
“不需治疗人体。”
林穗早有准备,“可寻两只受伤感染、伤口化脓的活兔或羊,一用太医署正法,一用下官提取之物处理伤口,观察数日内伤口变化。
若下官之法无效或有害,下官甘愿领受任何责罚!
若有效……”
她看向院判,“敢问院判大人,是否愿意承认,天地之间,除了已知医药,或许尚有未明之理,而‘霉’中,亦可能藏有治病救人之物?”
这是将军。
当庭打赌,用实验说话。
院判岂肯在御前跟一个女子赌这个?他怒道:“强词夺理!
医道博大精深,岂是你这黄毛丫头用些歪门邪道所能质疑!”
“下官并非质疑医道,只是探寻其未达之处。”
林穗不卑不亢,“陛下,下官所学,皆基于‘观察、验证、应用’。
双穗麦非虚,暖窖瓜果非假,缓解圣躬不适之法亦有微效。
此皆可验证。
为何独独对此‘霉法’,只因其形秽,便断言其必邪?若以貌取物,与以貌取人何异?”
最后一句,她稍稍提高了声音。
武昭仪适时开口:“陛下,林穗所言,虽显僭越,却不失为一个澄清之法。
若其法真有效验,或可为医道开一新途;若无效,再惩处不迟。
总好过不明不白,徒惹猜疑。”
高宗看了看武昭仪,又看了看跪得笔直、眼神清正的林穗,再看向一脸激愤的太医署众人,沉吟良久。
他近日头痛虽缓,但精力不济,实在厌烦了这些争吵。
“罢了。”
高宗摆手,“此事暂且搁置。
林穗,你仍回本职,但无朕或昭仪明确旨意,不得再以任何‘新奇’之物接近朕躬。
太医署也休要再纠缠此事。”
各打五十大板,暂时压下了风波。
但林穗知道,这只是表面平息。
太医署恨她入骨,而她在皇帝那里的信任,已经出现了裂痕。
回到小院,身心俱疲。
柳宫女悄悄过来,低声道:“昭仪让你放宽心,今日应对,已是最佳。
但往后,务必步步为营。
还有,昭仪问你,那‘污渠试点’之事,进展如何?此事若成,便是你最大的护身符。”
林穗明白。
她必须把公共卫生试点做出亮眼的成绩,用实实在在的惠民工程,来抵消那些“邪术”
的指控。
她振作精神,更加拼命地投入工程督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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