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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龙袍禽兽（第9页）

李煜的诗词“为时传诵”

。

当年之繁盛，今日之孤凄，欣戚之怀，相形而益见。

汴京城里，李煜的词像秋风一样吹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
士大夫中更是屡禁不止，赵光义十分恼火。

他动了杀机。

他等待时机。

官员们的饭桌上悄悄流行荤笑话，说圣躬幸女英异常吃力，拿不下又舍不得。

元、明、清皆有宫廷画工画“宋太宗强幸女英图”

，色调多猥亵，显然是迎合宫廷**趣，不足为凭的。

谁见过当时的情形呢？画工们展开想象的凭据，主要是陆游的描述。

女英“例随命妇人宫，入辄数日”

。

命妇是指有封号的贵妇，如女英，封郑国夫人。

皇帝对命妇享有身体的特权，但一般情况下还是比较谨慎。

例如唐玄宗把他的儿媳妇杨玉环弄入宫，是颇费心机的，先让杨玉环做宫中的女道士，过了几年才正式封她为贵妃。

宋太宗骨子里是个粗鄙人，阴险嗜血之辈，他乱来的可能性极大。

女英是李煜的妻子；女英在南北方都享有盛名；女英以贵族女子的高傲挑战他这鄙夫的占有权。

此三层，把赵光义邪恶的欲望推向顶端。

他如此强大，杀人如麻，却撼不动女英的高贵：她美丽的头一直高昂着，轻蔑的目光越过他的皇冠。

这目光对赵光义是很要命的：它挑战帝王的咆哮、“雷霆之怒”

。

没有一丝温柔，美目永远冰冷。

赵光义甚至有冲上去就败下阵来的感觉，却只在一闪念。

他那愚蠢的帝王之尊遮住了他的深入皮下的自卑感。

三月中旬的这一天，女英又被抓到宋宫，过了三天两夜。

她回到李煜身边，哭骂丈夫无能。

丈夫无语，她归于无泪。

她用梅花雪水洗澡，沉香木桶中垂首搓洗、浸泡，一再换水。

二月，她曾疯狂积攒梅花树下的雪水，用十几个大缸埋于地下。

李煜除了温柔地沉默，却也做不了什么。

命运就是这样。

命运越来越“显形”

了。

深院静，小庭空。

断续寒砧断续风。

无奈夜长人不寐，数声和月到帘栊。

女英颤动着命运的微波，锦衾山枕也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