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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人讨好地一笑,殷切说道,“钟大人,主子还有些事情要向钟大人确认,急等着我回信呢,要不钟大人现在就给我个信儿?”
钟洪点了点头———然而不知道为什么,也许是多年在官场混迹的直觉提醒了他,钟洪的心里突然猛地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主子……
那个人……真的会在他全无价值之后,还念着旧情来救他么?
“什么问题这么急?”
他故意把声音放得更虚弱些,“我现在实在是没精力……”
与此同时,他无声地动起了那只中年人看不见的左手,在稻草堆里悄悄地摸索着。
“您别担心,其实关键的也就只有一个问题。”
那中年人赔笑道,“不耗费您什么力气的。”
那只摸索着的手终于找到了一根顶端烧黑的炭棒。
钟洪不动声色地拉长了音调问:“什么问题?”
炭棒的顶端抵住了地牢粗糙的石板,无声地滑动着。
“那就是尼丽罗娜当年留下来的那条运送蕃木蒿的路径……您没和别人交代吧?”
炭棒停止了移动。
钟洪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……他缓缓地、绝望地说:“没有……你们相信我……我不会背叛主子的……”
那中年人轻声道:“是,主子相信您……”
他缓缓放开钟洪,而钟洪就像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,颓然地倒在了地上。
———刚刚中年人扶过钟洪的地方,插着一根细小的针,被它插过的皮肤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圈乌青,可见毒性的迅速和猛烈。
中年人继续用那种轻而平稳、宛如毒蛇嘶嘶吐信般的声音补全了自己的话:“主子只相信死人。”
他探了探钟洪的鼻息,确定他已经死透后,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周遭,确保没有任何异样后,这个中年人便无声无息地立起了领子,仿佛一个刚刚完成探视的官员一样,踱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。
……他没有注意到的是,钟洪倒下的时候,一只手被压在了身体的下面。
而那只手,到死都没有松开那根炭棒。
“可恶!
!
!”
如柏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尸体,上下牙床猛地一哆嗦,几乎咬到了舌头。
为什么?!
为什么对方总能先他们一步毁灭掉证据?!
楚明轩低声道:“是我疏忽了。”
如柏一愣,看向他。
楚明轩眼里的自责是真真切切的。
从杏花阁里那把提前被对方取走纸条的琵琶,到这一次钟洪抢先一步被对方灭口,每一次,他们都疏忽了绝不该疏忽的东西,导致了致命的后果。
如柏发现,事涉母亲,楚明轩总是容易自乱阵脚,失了他原有的敏感。
她犹豫片刻,最终也没能说出来什么安慰的话。
有些切骨的痛,旁人再怎样长篇大论地关怀,也不过是隔靴搔痒,根本无法体会到当事人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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