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诰封（第3页）

樊持玉对进宫的礼数有些印象，知道是要在宫门外步行至中宫。

不知被引着走了多久的路，只觉得一路上皆是一样的光景，仰头看来皆是斗角飞檐，隐约窥见院墙里宫室偌大。

樊持玉的余光瞥向了绮兰。

想到来日她嫁李延满，来日亭安承大统，半生的光景，都要湮灭在宫墙内了。

又想到靳淮生，他明知绮兰嫁李延满做妾不是简单的王府侧妃，将来是要入宫做妃子的，他当真舍得自己唯一的手足过这样的人生吗。

算了，不舍得也是定局了。

她的两辈子，迷途二十年，不也还没想清楚，荣华权柄、安稳流年——哪个更值得选择。

迷思间，众人已然行至中宫。

长庆殿内，杨皇后见长公主便走上前来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樊持玉不敢抬头，但余光里还是能看见杨皇后溢于言表的激动。

“多年未见了……当真是多年未见了。”

长公主李弗蓁向着位皇嫂行礼，随之点了头。

她确实许多年未入宫了。

她早已忘了兄嫂的面容。

只是周身的气派，经年未见也识得。

杨皇后对靳绮兰只是照例询问家常，宾唯有什么要紧事。

到了樊持玉这里，先是问了有无婚配，随后又问有无看着顺眼的世家公子。

长公主如是说：“娘娘若是能做媒，那是极好的。”

樊持玉又如实答上心事：“并无看着顺眼的世家公子。”

杨皇后拿着帕子，掩面笑了。

原来今日叫她入宫，是有封赏。

“前些日子京郊暴雨，陛下听说了你樊家是如何救济灾民的，又想起长公主到底是手足血亲，想着该给你个封赏。”

皇后身边的女史走上前来，躬身行礼：“宗正寺已报，中书制书还在草拟，不日之后就持节宣册，后边再是授印入籍。”

“陛下金口，封你为华亭县主。”

樊持玉怎么也没想到，小小粥棚能换得朝廷诰封。

虽说长公主之女，依照武元长公主的女儿梁纾意那般规制，封县主理所应当，但今时不同往日，她的嫡母并非圣上嫡亲的姊妹。

总之，前世她到死也没听见樊持锦得县主的诰封。

她脑中一片空茫，不知所思，不知所言。

只记得稀里糊涂地谢了恩，恍恍惚惚地回了家。

诰封的圣旨到了昌弋侯府，樊持玉成了受五百户食邑的华亭县主。

夜里，她忆起从前筹谋，细想当时的谋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