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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尚未完全降临,但反光已经开始变得明显。
他将手机调至静音,定位在后台运行,戴上黑手套,再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战术用折迭刀,卡入裤袋内侧。
远处的天空正在变暗,星星已经略微显出浅淡的影。
机耕道的尽头,白车尾灯闪烁了一下,然后灭了。
四野寂静一片,谁也看不到谁。
水库的水面如黝黑的死鱼眼,瞪着干涸的天空。
警官顺着大坝下方的阴影往机耕道方向贴过去,水库的风带着潮湿的腥味从水面上吹过来,吹得柳条在上空哗哗地响。
辛西亚的踪迹消失了,连那辆车也不知隐匿在哪个暗角。
刑警的本能告诉他,此刻的处境十分危险,尽管他说不清这种直觉是从哪里来的。
稻田里的蛙鸣此起彼伏,水草腐烂的气味黏腻咸腥。
今天的这一切太怪了,怪到脑子里好像有一台老式投影机,一张一张地过片子——
大摇大摆的白车,散漫的步伐,辛西亚吃麦芽糖时弯起的嘴角,细碎的争吵。
它们之间有一条鱼线,看不见但是勒在他的手指上,隐隐作痛。
他似乎能抓到那一闪而过的灵感,又似乎不能……
他还需要一点时间。
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,把整个水库照得像一块冰冷的银锭。
季良文捉到一丝响动。
他没有立即回头,呼吸收紧,肩背下沉,重心压低。
他先停了两秒,等第二个声音——风声、水声、蛙鸣重新填满四周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。
季良文小心地侧过半个身位,借着水面的反光去看身后那片暗处。
视线从堤坡扫到灌木,再到大坝混凝土的阴影边缘,一寸一寸地掠过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不对。
他盯住一处不该有阴影变化的地方,风是顺着水面吹的,那一小片枝桠却在逆向地抖。
季良文刻意地向前走了一步,避开浮草和碎石,没有发出声响。
然后第二步,刻意偏离原本的路线半米,那片阴影里终于有了反应。
季良文没有再犹豫,拇指一推,刀身在掌心里弹开,整个人贴着堤坡的阴影滑过去。
距离在缩短。
五米。
叁米。
就在他准备再逼近一步的时候,另一侧的水面突然啪地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投入水中,溅起一圈短促的水花。
季良文的注意力有一瞬的迟疑,他几乎立马想起在泳池水下被辛西亚压着打的溺亡感,就是这一瞬的分神,一道黑影破水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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