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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说话时呼出的清冽气息快扑到她颈间了,庄宓蹙眉:“别靠那么近。”
距离离得近了,不必朱聿特地凝神去看,她细长的颈、扑扇的睫,还有抿得越发嫣红的唇都一一落在他眼前。
朱聿喉头微滚,嗤了一声:“再近也不是没有过。
怎么,你腰又软了?”
从前那些耳鬓厮磨、同床共枕的记忆不是单单只有他记得。
庄宓面颊微烫,察觉到他的视线愈发放肆地掠过她的身体,半是羞恼半是抵触地瞪他一眼:“没有!”
铿锵有力的两个字,坚定语气却透出几分软绵绵的恼。
朱聿又哼了一声,却是点到为止——真让她听到他接下来的话,只怕会当场扑过来挠他一个满脸开花。
他垂下眼,看着桌案上堆着的那些画册墨笔,又想起那件嫁衣外衫上的刺绣花样,面色微淡:“这几年,你就是靠画稿谋生?”
庄宓颔首。
“那个贱狗就是用这一招来讨你欢心的?”
朱聿翻着那些画册,一页又一页的精妙画稿从他眼前翻过,不知花了她多少功夫,又有多么辛苦。
转念一想到孙澜臣借着这些画册就有了源源不断与她见面、向她献媚的机会,朱聿心头腾起一阵怒火,一股莫名的涩劲儿直冲面门,酸得他面容险些扭曲。
庄宓用力扯回他手上的画册,细细平整了那些褶皱,在朱聿越发阴沉的眼神下冷冷道:“我凭自己的本事挣钱,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。”
见她面容冷凝,俨然是被他说恼了,朱聿恨得牙酸。
他早就让随山去调查过了,除了庄宓自己经历过的那些,孙澜臣藏得更深的那些腌臢事儿也被随山挖了出来。
一想到自己的妻女竟然被迫和这种人面兽心的贱狗打交道,朱聿咬牙切齿道:“贱狗!
一边垂涎你一边又去睡小老婆,你可知道他房里那些妾室通房是专门仿着你的模样去找的?只要有一份相似,他就吞得下!”
朱聿越说越觉怒意沸腾,更有些后悔,早知道就该把孙澜臣那贱狗的孽根也一并碾碎。
不成,此事须得当个正经事儿办了。
庄宓眉头微颦,显然也是被他话里提到的事给恶心到了,别过脸低声道:“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,我早就知道。
劳请陛下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,我嫌恶心。”
朱聿顿了顿,再开口时语气里带出了几分不可思议:“你什么意思?拿我与他相提并论?人畜殊途!
更何况我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,哪有他那么脏!”
说到情绪激动处,他声音越来越大,简直像是平地惊雷,炸得庄宓脑仁儿都疼。
缓了缓,她下意识道:“那李国公主……”
就如庄宓心知肚明,她是朱聿第一个女人,却不可能是最后一个女人那样。
朱聿既然接受了李国的和亲,谁知道他之前又受用过多少?
她眉头颦着,面色讥讽,朱聿看着她,语气低沉下去:“所以,你一早就知道,那贱狗要你画的图稿是什么用处?是不是?”
刚刚还满脸暴躁的人这会儿神情蓦地冷静下来,连声音都变得轻缓。
庄宓沉默。
“是或者不是?”
他声调稍稍拔高,一双幽深眼眸里两簇焰火摇曳,带着像是要烧尽一切的热度,又逼近一步,紧紧攫住庄宓垂在一旁的手腕,五指收拢,固执地要她给自己一个答案。
他下手一向没轻没重,庄宓压下手腕间的不适,淡淡点头:“是,我知道。
我要养家糊口,有生意为什么不接?”
她轻巧的反问让朱聿一时失了声。
“你就一点儿都不介怀么?你就不怕我会因为你的画稿对她多出几分注意么?你就不恨你千辛万苦赶制出来的嫁衣会成为我与别的女人的红线么?”
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咬音都极重,带着炽热到异样的温度直直撞上她心口。
见庄宓垂下眼睫,一副漠然模样,朱聿双眼胀得发痛,索性闭了闭眼,看不见她冷冰冰的样子,眼前一片黑幕中,他却又看见昔年的她正坐在温室殿窗下对着他笑。
“你根本不在意,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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