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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柳觉得简直跟这个人说不通,住院前就告诉他了,光问问是不行的,要督促儿子天天把作业抄齐,再对照着老师一线通发来的短信,查看一下小孩儿有没有漏抄的作业,再一项一项盯着他做完,还得检查一下。
一般来说,上完一个单元总要考一次试的,老师也会提醒,头一天晚上一定要带着孩子复习复习。
杨柳说:“我哪一样没叮嘱到?你听我的话了吗?你照做了吗?自己就是个糊涂虫,那个小坏蛋不钻你的空子钻谁的空子?”
她拔了声音叫苏炜诚,你出来。
只听得里屋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,似乎是小孩从门边逃开了。
杨柳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就要拉门。
苏梁看她去势汹汹,一把把她拉住,扯得她一个踉跄。
杨柳一肚子的火直冲着苏梁烧过去。
“你放手!”
杨柳横声叫,“你放手,我去替这个小东西紧紧骨头。”
苏梁眉头团得死紧:“你这是何苦哟。”
杨柳甩不脱苏梁的手,扭着扯着,说:“一个教训一个护着,到老了小孩儿也不上路。
你自己糊里糊涂,混个技校,你还想让我儿子也上技校,上梁不正下梁歪,你不做个榜样出来还敢拦着我教训儿子!”
苏梁从来没有从杨柳的嘴里听到混个技校这样的话,有一瞬间他有点儿发蒙。
杨柳趁机甩了他的手,这颇有劲道的一下子叫他倒退了两步,一脚踩到装毛豆的塑料小筐里,把一筐剥好的嫩毛豆踩得稀碎,沾了一鞋底的绿迹子,在地板上一踩一个绿鞋印。
这一晚,苏炜诚到底没有逃得过妈妈的一顿打。
苏梁恨恨地说了句:“神经病!”
倒头自己先睡了,床边也踩了一溜零零落落的绿脚印。
这一天起,杨柳再也不叫苏梁督促儿子学习,自己全权包揽了儿子学习上的事儿。
苏炜诚吃了一顿好打,却并没有如杨柳所希望的那样长了记性,过了两个礼拜,他带回家来一张六十八分的语文卷子。
考试完紧接着就是家长会。
在儿子的教室里,杨柳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得更微小一点儿,她多么想幻化成一抹幽灵,以无形之形参加这次家长会。
苏炜诚的班主任姜丹华站在讲台前侃侃而谈,她的面皮绷得紧紧的,使得教室里的空气显得分外凝重,家长们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,只有坐在后排与角落里的两个男人,一个低着头玩手机,另一个微闭着眼打盹儿,杨柳能感觉到,姜丹华两道目光射向这两个走神的男人,但似乎都没有点醒这两位。
姜丹华分析说,现在这个班学生两极分化现象提前了,已有一些学生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学习习惯问题,说到此,她停顿了一下,杨柳紧张地盯着她的嘴,生怕从那里蹦出苏炜诚三个字来。
姜丹华到底没有把已出现严重学习习惯问题的孩子名字点出来。
杨柳敏锐地捕捉到她身边有几位家长长长的吐气声。
等到家长会散,杨柳偷偷地留了下来,又等了近一个小时,才等到所有留下来与老师单独交流的家长都离开。
姜丹华看到从楼梯拐角处闪出来的杨柳时,实在有些惊讶。
姜丹华把杨柳带回到自己办公室。
虽然已过了下班时间,但因为今天是二年级统一开家长会,所以几个班的老师都在,显然都是刚刚结束了家长会。
杨柳问起苏炜诚在学习上的主要问题在哪里,姜丹华说:“他主要的问题是不集中思想,上课效率不高。”
杨柳听得姜丹华的嗓子是一种讲多了话造成的喑哑,便说:“姜老师,您先喝口水,实在不好意思,耽误您时间了。”
姜丹华摆摆手示意不要紧,倒了杯水急促地一气灌下。
姜丹华清清嗓子,继续跟杨柳说起苏炜诚的上课状态问题。
“他也不是吵闹,也不跟人说话,他显得很安静,但是你可以发现,他的精神头是散的,就是我们当老师的通常说的,他的魂不在课堂上。
他手里头永远要捏着个小东西,橡皮啦,铅笔啦,有的时候一张小得像豆腐干一样的纸片他也能玩上半天。
有回我索性把他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收到我讲台上来,炜诚妈妈你猜怎么着?他就开始玩他的手指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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