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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母病逝后,范仲淹辞官在家居丧,新任应天知府晏殊重视教育,特延请范仲淹到应天书院掌学主教。
南京人文愈加昌盛,学子相继登科,而魁甲英雄,仪羽台阁,盖翩翩焉,未见其止。
应天书院一跃成为天下书院之首,其良好的治学学风吸引了天下莘莘学子,甚至不少官宦也慕名将子弟送来书院习读。
今日是法定的乾元节[1],也是应天书院的特殊日子,应天知府晏殊在义字街应天府官署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,座上宾客正是从书院精挑细选出的一批优秀学生。
古人认为“国之大事,在祀在戎”
,即将祭祀仪礼与用兵作战视为国家头等大事。
然大宋自立国以来,汲取前朝武夫专横跋扈的教训,优文臣而忌武臣,宋太祖赵匡胤即以“人生驹过隙尔,不如多积金帛田宅以遗子孙,歌儿舞女以终天年”
之语,夺取了众武将的兵权。
太宗皇帝赵光义即位后,进一步深化推行崇文抑武,更是下诏将皇宫中的“讲武殿”
更名为“崇政殿”
。
“杯酒释兵权”
的国策直接导致了宴饮享乐之风的大肆盛行,宴饮声妓之乐成为社会的流行时尚。
官僚士大夫乐于其中,相聚宴饮,合乐终日。
诸多名臣热衷于夜宴,多有风流佳话。
如北宋三大名臣之一的寇准[2]最好剧饮,每宴宾客,多阖扉脱骖,酌酒高歌,喧哗达旦。
且夜宴时不点油灯,只点价格昂贵的蜡烛。
几年前,寇准骤然失势被贬,跟其好宴饮不无干系,倘若不是醉酒误事,朝政大权绝不至于落入妇人手中,大宋该是另一番局面。
寇准罢职后,后人至其官舍,只见厕溷间烛泪在地,堆积如山。
应天知府晏殊也是生平惟喜宾客,未尝一日不宴饮,自到南京上任以来,聚宴不断,但像今晚这样专门为应天书院学生在知府官署举办大型宴会,还是头一次,堪称别开生面。
华丽的晚宴正在举行——灯红酒绿,玳筵罗列。
细酒肥羊,觥筹交错。
讴歌谐谑,琴瑟铿锵。
按照惯例,此类聚宴属于官方性质,购置酒菜果肴、聘请歌妓乐舞等费用均由朝廷所赐公使钱[1]支出,如果不够,还可动用其他经费。
这场宴会规模不小,堂中放置了二十来张长方形桌案,宾客均环桌而坐,一桌至少十人,本来还算宽敞的大厅立即显得狭小起来。
出席宴会者除了书院学生及府学提学曹诚等教官外,还有路、府、县各级重要官员,如京东路转运司转运使韩允升、副使范雍,提刑司提点刑狱公事康惟一等;府级官员有知府晏殊、南京通判文洎、南京留守包令仪等;县级官员有宋城知县吕居简等。
吕居简虽然只是个县令,但宋城是陪都南京所在地,称赤县,级别很高,他的官秩甚至比南京通判还要高。
一些本地的乡绅名流及寓公[2]也应邀出席,如大茶商崔良中及其侄子崔槐,寓居在南京的前武昌令董浩、前太子洗马许仲容、正在许家做客的翰林学士石中立,以及赴任正好路过南京的庐州知州刘筠等。
可谓济济满堂。
当然也有一点儿小小的遗憾,书院主教范仲淹因母丧在身,不能出席这场豪华夜宴。
除了文臣之外,在座的还有两名武官,兵马监押[3]曹汭和横塞军指挥使[4]杨文广。
大宋素来重文轻武,武官地位不高,但这曹汭来历非同一般,是当今大宋最高军事长官枢密使曹利用的亲侄子。
曹利用因同辽国谈判缔结《澶渊之盟》有功而得宋真宗信用,步入中枢大臣行列。
而今宋仁宗年幼,太后刘娥用事,只尊称曹利用“侍中”
,而不敢直呼名字,由此可见刘太后对其功勋旧臣身份亦有敬畏之心。
因为这一层关系,曹汭是在座许多人想要巴结的对象,应天书院助教曹诚不顾年纪和身份,多次上前敬酒攀认曹汭为同宗,便是明证。
指挥使杨文广则是名将杨业之孙、杨延昭之子,广颐方额,绰有丰神,以武艺精绝闻名于当世,其所率横塞军隶属于马军司,驻扎在西五十里与开封府交界的宁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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