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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知方从国外回来,给导师带了伴手礼。
师妹在准备发核心期刊,乔知方在国外的时候,到图书馆借书,顺便帮师妹借了几本国内没有的专著,扫了出来,算是送给师妹的礼物——
在文科研究里,垄断一手资料是很重要的。
导师开这学期最后一次读书会的时候,乔知方回了一趟学校。
乔知方的导师每隔两周都会开一次读书会,放寒假之后,硕士生先走了,几个全日制博士没有立刻回家。
博士生的毕业压力不小,学院的应届博士生毕业率只有一半,这也是为什么乔知方的导师只建议他在国外学习一学期。
师门开最后一次读书会,乔知方难得地在上午起了床,也去参加了。
因为学生不多,会议地点借了国学馆的小阅览室,阅览室里有空调,开了空调比其他只有暖气的地方暖和。
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,周围又被书架和满满当当的书包围着。
导师随手翻布置下去的专著,翻到哪页就挑学生回答哪一页。
乔知方的导师很幽默,但是读书会上,一旦导师开始翻书,氛围就会变得紧张起来。
乔知方和同门的关系很好——
不可能不好,导师留的书,他们几个人根本看不完,每次都分着看,然后交换读书笔记。
导师点了乔知方的名字,问他说:“看看你在国外学的怎么样。
etnuncflectogenuacordismei,这是一句身体隐喻,翻译。”
乔知方仔细听完,说:“现在,我弯下我心的膝盖。”
导师问他:“谁说的?”
师兄弟姐妹替乔知方捏了一把汗。
导师压迫感十足,乔知方只庆幸这本书是他亲自看完的,他说:“老师,我不知道,但是……我记得我看过这句,属于教父文学。”
“可以,放过你。
这种身体隐喻可以追溯到哪里?”
“古希腊,柏拉图《理想国》,原文大概是‘灵魂的眼睛陷入泥沼’……灵魂的眼睛?后来被异教和基督教使用,汇入后续欧洲文学传统中。”
导师点了点头,继续问乔知方:“凡事多想一想,那你说说中国现当代文学和欧洲文学里,身体隐喻的差异?”
“呃……”
乔知方组织着语言,边想边说:“在中国,身体隐喻……和欧洲的宗教或道德化身体观不同,往往承载着社会批判、性别政治或精神启蒙的……的作用。”
导师追问:“只说不行,你能不能拿出例证?给我一个中国的例子。”
乔知方看了周围一眼,同门全都低着头,或者眼观鼻鼻观心,或者在飞速翻笔记。
没有人能提醒乔知方,乔知方觉得自己的命好苦,想了一会儿才说:“诗人翟明永对性别政治的表达,‘我的嘴是子宫,我的子宫是嘴’。”
导师点了点头,问其他学生:“其他人呢?”
乔知方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导师不逼问,谁也不会用功读书,逼问了一圈,每个人倒是都能回答上来。
回答完,导师整理了所有人的看法和例子,点评了几句,强调做学术可以从小切口切入,进行深度挖掘,然后找了一个学生写总结。
写导师的总结是一件很锻炼学术能力的苦差事,因为总结里会涉及到好几门外语。
一场读书会结束,气氛又缓和了下来。
导师说请大家吃饭,乔知方关了空调,师妹师弟关了灯,几个人一起往外走。
导师特意问了乔知方课题和论文的进度,又问了他的联培导师的意见,和他说课题可以晚点交给自己。
几年疫情,学校之间的国际合作基本暂停,乔知方是联培博士,但是国内国外都在进行线上教学,等他可以去国外的时候,他已经快要毕业了。
傅旬问乔知方是不是下学期结束才回国……他要是下学期回国,那他是真的不想在今年夏天拿学历学位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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