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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头告诉寨里的孩子们,可以重新去上课了。”
奚临一言难尽地看了他眼,阿布在他心中已经从“鸟兄”
进化成“驴兄”
,真是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。
他说:“地主,你怎么这么剥削人家?你在寨子里只能使唤动他一个吗?”
兰朝生头也不抬,“他办事最牢靠。”
“办事牢靠是错吗。”
奚临说,“刚从山下给你运回来书就叫他去修教室,你真不是人啊。”
兰朝生莫名其妙:“我又没让他现在去,是让他回去休息,明天带人去修。”
奚临“哦”
了一声,蹲下来跟着兰朝生一起把书往外拿。
他随手拿了本语文课本翻了翻,跟那上头的音标大眼瞪小眼,一时忧愁,叹了口气。
兰朝生:“怎么了。”
“愁。”
新鲜上任的奚老师抹了把脸,“十几年前学的东西了,我早忘干净了。”
兰朝生显然不信,听奚临说:“数学还好点,起码逻辑没变。
文学这种东西分书面和口头,口头上的用多了难免就会有记岔劈的时候。
教书哪有这么简单,会个一二三四就能教人家天文地理,这不耍流氓吗……你给我一本,我先拿回去自己看看。”
兰朝生:“真有这么难?”
“……也不是。”
奚临说,“我真没教过书,心里没底。”
兰朝生:“有底没底,你得试了才知道。”
“说得真轻松啊大族长。”
奚临叹了口气。
兰朝生:“人都说要轻装上阵,脚还没踏出去先背上包袱,确实难轻松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。”
奚临把课本卷起来,啪啪啪敲着地,“奚老师今天就教你个歇后语,你这就叫——‘站着说话不腰疼’!
我心里有包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我要真当无所谓的事那袖子一挽就上去了,那倒什么都好说。
问题是我可能就上个一年课,上完就走了,可这些孩子估摸也就能见到我这么一个外来的老师吧。
哦,我不是说你们这地以后没人会来的意思。”
兰朝生:“……”
奚临显然是把那块地板当兰朝生的脑袋了,越敲越用力,“这事你往大了想也挺大的,本来就是三观没成型的时候,随便一滴墨进去就浊了。
我可从没跟山里的小孩打过交道,不当心误人子弟事不就大了吗?”
兰朝生从他手里抽出那本备受折磨的课本,拍去上头的土,“你想得太多。”
奚临不爽:“你这说的是人话吗?”
兰朝生:“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没信心,你怎么觉得你就一定会带坏那些小孩子。”
“我自己还有很多没想明白的事呢。”
奚临说,“鼻子里插俩葱就上去给人传道授业去了,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。”
这话说的,好像奚临即将面对的不是一群年均不过十的野小孩,而是强逼着他当什么手握宝经的大长老一样。
兰朝生知道他现在只是抱怨,不是真想听什么大道理的说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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