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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杂念——胜负、压力、期待、乃至如何才能觉醒异次元的焦灼——都在这一瞬间被极致纯粹的意志蒸发殆尽。
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、最本能的念头:把这一球打回去。
仅此而已。
幸村的脸缓缓抬起,湿透的蓝紫色发丝黏在额角,有水珠沿着脸颊滑落,但那双紫蓝色的眼睛,却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,清亮得惊人。
瞳孔深处似乎有两簇幽蓝色的冷火,静默而固执地燃烧着。
他的动作不再有任何犹豫,挥拍的速度更快,角度更刁钻,每一次都灌注了全部的精神、力量与意志。
他不再去想如何调动精神力,不再去寻找那种感觉,只是纯粹地、忘我地、燃烧一切地追逐那颗小球,像追逐黑暗中唯一的光。
“砰——!”
他挥拍击球,动作因为精神的剧烈对抗而有些变形。
但那颗网球却如同挣脱了所有无形束缚的彗星,拖着灼热的尾焰,以比之前任何一球都要凌厉、都要决绝的气势,撕裂空气,轰向对面球场!
“——”
奇异的、仿佛来自深海或虚空的轻微共鸣声,以幸村为中心,悄然荡开。
紧接着,在所有观众、选手、甚至裁判惊愕的注视下,幸村身后的空间,光线发生了诡异的扭曲。
一片朦胧的、巨大的、纯粹由柔和白光构成的虚影,毫无预兆地显现出来。
没有色彩,没有具体的形态,甚至谈不上是人形或物形,只是一片纯净的、温和却无法忽视的……光。
比起具体的什么存在,它更像是由纯粹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后自然散发出的辉晕,圣洁,宁静,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庞大威严。
原本嘈杂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议论声、加油声、惊呼声,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喉咙,瞬间低落下去,直至近乎死寂。
许多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眼睛瞪得老大,怔怔地望着那片笼罩在少年身后的纯白光晕,大脑一片空白。
是秩序?是真理?是造物主般的意志?每个人凝视它时,看到的似乎都是自己文化认知中至高存在的轮廓。
而宙斯——即使他已经失去了五感,那存在也无比霸道地出现在他自己的精神空间。
他看见了奥林匹斯山的倒影,看见了自己的王座,看见了雷霆与权杖,然后看见这一切如沙堡般崩塌,露出其后无垠而又沉默的星空。
像深海漩涡,像无垠晴空,像万物归一的原点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!”
宙斯忽然笑了,笑声在寂静的球场里格外清晰。
那笑声里没有愤怒,没有慌乱,反而充满了纯粹的、近乎孩童般毫无阴霾的兴奋。
“太有趣了!
真是太有趣了!”
他湛蓝的眼睛因为【灭五感】而失去了焦距,呈现出一片涣散的虚无,但此刻,那虚无中仿佛映出了外界正在发生的、不可思议的景象。
明明感官被封,他的精神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、敏锐。
随着他的话音,宙斯身后那模糊的、象征着【神王】的虚影,在这一片纯白光芒的映照下,竟然也变得清晰了几分。
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升腾而起,在空气中勾勒出隐约的奥林匹斯山神殿的虚影——虽然依旧朦胧,却已经能被普通人用肉眼注视到了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精神力,在球场上空无声地对撞、交织。
一边是圣洁的纯白之光,包容万象。
一边是璀璨的彩色神殿,威严张扬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观众席上,一个中年人划着十字,喃喃自语。
“是主!
是主在注视这场对决!”
有人激动地低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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