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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裴内史喋血都亭徐敬业兵败阿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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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,薛怀义刚刚离开,武承嗣就急忙到武成殿向武曌陈奏,说裴炎下狱在朝野引起了轩然大波,不仅刘景先为他说话,还有鸾台侍郎郭待举、凤阁侍郎胡元范等都称其无罪。
武曌皱了皱眉头,不以为然地责备武承嗣道:“你已年过不惑,做事为何依旧如此沉不住气呢?些许风浪就惊慌失措,能成什么大事?不是还有骞味道和凤阁舍人李景谌都可以为他的谋反举证么?”
“他们都是些文官,倒也好说,要紧的是单于道总管、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素来与裴炎交好,闻说他下了司刑诏狱,也有密表来京。
微臣担心这些人一旦闹将起来,岂非又是一个徐敬业?”
武承嗣连忙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。
“呈上来哀家看看。”
武曌闻言便道。
展开表奏,武曌的心就提到了半空,程务挺在上书中直截了当地说他与裴炎同朝为官,知其乃耿介忠诚之士,绝不至于营私结党,密谋造反——
夫人主之明,在知人善任,亲贤者而远不肖,今太后偏信于一面之词,徒生疑窦,滥杀忠良,岂非令谗言者快而忠贞者痛。
如此迁延,焉知今日裴公下狱,明日李公、张公不重蹈覆辙乎?倘朝野人人自危,太后安可无忧乎?边将安可以身赴国乎?即微臣已终日惴惴然……悠悠万事,社稷为大,尚期太后明察。
“哼!
他是在要挟哀家么?”
武曌将奏章扔到案头,脸色十分难看,“哀家借重于他,他倒指责起哀家来了,岂有此理!”
武承嗣近前一步,说话的声色十分诡秘:“事情远非太后所想的那样简单,这个程务挺在神都时就与唐之奇、杜求仁等人过从甚密。
据说,此二人外放出京时,他还到郊外相送,言语中不乏愤懑怨恨。
今徐敬业谋反,唐、杜皆追随,焉知他们不会与程务挺同谋。”
武曌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哀家为何就没有想到这层呢?倘二贼遥相呼应,南北夹击,则神都危矣!
依你看,此事将如何处置?”
“臣闻左鹰扬将军裴绍业当年与程务挺同为裴行俭副将,常因战事歧见而多有龃龉,不如派他前往军中将其处斩,以绝后患。”
武承嗣似乎早把这一切筹划在胸了。
“单于道乃边陲要地,军中斩将,军心不稳,又该如何?”
“这个太后不用担心,太后敕命裴绍业为单于道总管,正遂了其欲建功之志。”
“如此,哀家即命婉儿起草敕命,不日即可出发。”
不过,武曌也没有忘记提醒,“程务挺乃军中名将,威震西域,故而须秘密处之,不可给突厥以入侵之机。”
“臣谨遵太后旨意。”
武承嗣刚离开不一会儿,武钦便来奏道:“娘娘,一位叫姜嗣宗的郎将从长安来,有刘仁轨大人的上书要呈奏。”
难道刘仁轨也要为裴炎说情么?她记得刘仁轨离开洛阳时,裴炎送出十里,一时在朝野传为佳话。
于是她对武钦道:“就说哀家正在批阅奏章,不见。”
武钦去了一会儿又进来道:“娘娘,来人言刘仆射确有重大要事禀奏,请娘娘务必召见。”
哦?武曌的思路因这句话转了过来,刘仁轨向来处事稳健,公而无私,绝不会因友情而罔视社稷大计。
于是,她停下手中的笔,宣来人觐见。
行过君臣之礼后,武曌问道:“刘仆射一向可好?长安情势如何?”
姜嗣宗一一做了回答,又把刘仁轨的密扎奉上。
武曌命武钦拆开封签,就看见了那熟悉的笔迹。
刘仁轨在上书中说,送信人乃卫府郎将,与裴炎相交甚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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