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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下宇文护,先生呢?”
晏殊觉得自己有些乱,只是随意答道:“只是弹曲,不必留名。”
透过纱影,宇文护正饶有趣味的欣赏着他因自己的靠近而产生的慌乱,他这样欣赏了很久,才道:“先生此曲,可堪绝世。”
这一句挑逗的赞赏也让晏殊更不自在,好在留下这八个字,宇文护终于算是离开了。
可是此后,他几乎算是一人包下了晏殊,每日傍晚时分,他总要来听曲,每每都待到子时才走。
他是一个人来的,每次,也就隔着屏风坐着,一边听曲,一边望着晏殊,每每这时,他总能想到那日在长街,那一身皎洁什么都没做,却能轻而易举让自己的目光为他停留。
他想的浑身是火,偏偏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,等晏殊一曲弹完了,他就杵着头,什么话也不说,这么静静欣赏那模糊的身影。
后来他来的次数多了,偶尔会说几句话,晏殊偶尔也会回他几句。
晏殊不是傻子,他是麒麟才子,起初只是对宇文护这样的人有些钦佩,仰慕,好奇,在宇文护之前,他的生命里没有出现过如此热烈张扬的气息。
晏殊甚至不确定,那日在长街,宇文护是否也看见了自己,如果看见了,又意味着什么。
这种热烈和张扬在子夜时分,只有他们两个人时,隔着层屏风开始变得心照不宣,尤其是那人毫不掩饰的掺杂着欲望的神情,在一曲结束后,晏殊默默承受着那样猛烈的征服欲,心中泛起一丝涟漪,便也开始小心打量着宇文护。
他和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,有些不大一样。
直到有一日,晏殊弹完了一曲,像往常一样,宇文护静静坐着,晏殊也小心看着他。
“先生身上,有雪松的味道。”
他忽然开口,听起来还有几分惬意,“是因为我昨日说雪松香能让人放松吗?”
气氛无端开始变得暧昧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晏殊轻轻一笑,“将军这话,该让我怎么接呢,您是贵人,我自然要以您为重。”
宇文护嘴角止不住的上扬,却故意惋惜道:“原来是这样,我还以为,先生是特意想让我舒服。”
他特意咬重了“舒服”
二字。
怎么个舒服法呢?
“今夜月色这么好,先生做什么要坏了我自作多情的气氛呢?”
“多情不比无情,将军,莫要当真。”
“那当真又如何?”
他笑着说,声线带着一□□人的蛊惑,起身,径直走到晏殊面前。
即使有一层屏障,可忽然拉近的距离还是让晏殊不自觉的慌乱起来。
宇文护便是要将他的慌乱一览无余,就这么站着,笑道:“先生此曲高山流水,本将军,已经听了太多遍了。”
“在下不才,将军若是听腻了,大可去别处,找别的琴师。”
晏殊声音冰冷,却毫无威慑力。
“高山流水,乃是知音之曲,回回听,回回都能听出个新意来,有什么不好,只是你这一曲,怎么总弹错一个地方呢?”
他笑中带着丝戏谑,三言两语就挑破了晏殊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心思,让他如何不慌?
“在下不才,让将军见笑了…”
晏殊感到自己有些难堪,不,说是难堪,他觉得更多的是丢脸。
第一次的错误,他是真的以为宇文护听不出来,此后他也放任自己错下去,一开始只是想知道,宇文护到底听不听得出来,慢慢的,他发现宇文护非但听不出来,反而很享受这一点错处。
他放任自己将错就错,这一点错误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个秘密,某种私心,让这一曲,成为了一首特殊的高山流水。
宇文护看穿了他的心思,却不打算放过他,邪笑一下,手已然搭在了屏风上,这一点动作让晏殊感到无措,“不才是假,怕只怕是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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