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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若尘的心又跳得快了些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但这不同於初遇含烟那几日的不能自己,这一次他十分清醒,正因为神智清明,所以对含烟的一举一动反而感觉得分外明晰。
此刻两人离得如此之近,他全身几乎都被含烟身周的烟气笼住。
他与含烟上课时也曾並肩而坐,但那一是玉玄真人之命,二来两人之间也有著距离。
现在如此坐法,其实早已逾越了普通的同门之谊。
纪若尘这一次真正的糊涂起来,心里只是想著:“她……她怎么坐得这么近……”
就在朝阳初升的剎那,含烟忽然道:“若尘师兄,你占了我的地方呢!”
纪若尘啊了一声,道:“这里?可是我已经来了快两个月了,从没见过什么人在这块大石头上啊。”
含烟淡道:“若尘师兄,『苍鹰展翼,东海日升多少也算得是莫干峰一景,我常到这里看日出的,只是此前没有遇见师兄而已。”
纪若尘苦笑一下,看了看身下並不宽大的鹰喙,勉强向外挪了挪。
他这一动,半边身子已经悬空了。
含烟忽然轻轻一笑,道:“若尘师兄,你再动的话,可就要掉下去了。
那时我可不救你。”
纪若尘一呆,转头望向含烟。
含烟也正望向他这边,在这极近的距离上对视,纪若尘心中忽然一阵发虚,转过了脸去。
含烟又是一笑,道:“若尘师兄,你好像很怕我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没有,当然没有。”
纪若尘矢口否认,但在刚刚那一刻,他又从含烟眼波深处看到了那块不动而冰冷的巨礁。
含烟轻嘆一声,竟然握起纪若尘的手,仔细观瞧。
纪若尘虽然自幼劳碌,身上伤疤纵横,但这一双手倒是生得十分的好,就似从未操持过辛劳杂务的富家公子一般。
含烟凝视看了半天,方道:“若尘师兄,你这双手上血腥之气凝而不散,徘徊不去,想必过去的杀伐是极重的。
其实怕的,应该是含烟才是。”
纪若尘心下一惊,迴转头来,迎上了含烟的目光。
这一瞬间,刚好有一阵山风掠过,將含烟身周终日不散的烟云水气吹得乾乾净净。
这始终笼罩在雾里云中的女孩,终於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眼前。
那一剎那,恰如静夜开,春江月升。
“含烟,你身上的烟云怎么散了?道基是不是出问题了?”
“这些烟云水雾,原本是含烟不想让人看得真切而已。”
纪若尘心中一动,猛然泛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还未等他想清楚含烟语中含义,她即徐徐升起,飘然下峰,只留下了一句:
“这鹰喙虽然不宽,也还容得下两人呢,今后师兄无需迴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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