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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前主是时政内部人员,他因为你对织田信长的态度而遗弃你,甚至可能想要‘处理’掉你。”
药研藤四郎的语气恢复平静,像是在陈述病历,“你带走了本丸的物资,你的同伴私下援助了你,你逃到4-3,一边等死,一边或许也在等一个了断,或者说一个奇迹。”
“你对我们这些‘没人要的刀剑’出言不逊,是因为你看不起我们,还是因为你看不起那个同样被遗弃、却还试图抓住什么的自己?”
药研藤四郎的话像手术刀一样精准,剥开了压切长谷部用愤怒和自毁包裹的外壳,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内核。
压切长谷部握着水杯的手指骨节发白,他死死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,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可憎的东西。
他无法反驳,因为药研藤四郎说的很大一部分是事实。
他看不起这个混乱的、挣扎的、看不到希望的地方,更看不起那个沦落至此、连自我了断都显得拖泥带水的自己。
他紫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,胸腔里翻涌着难堪与刺痛。
T57本丸,这个他曾经在时政内部文件中瞥见过编号的“临时中转站”
,一个汇集了“残次品”
与“弃子”
的地方,如今成了他的容身之所,更讽刺的是,是这里的审神者将他从彻底消散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“我……”
压切长谷部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来反驳,只好不断重复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,“我的那些物资足够支付……”
“支付什么?还是想要支付你的命?”
药研藤四郎再次打断他,镜片后的目光冷静依旧,“长谷部殿,大将选择救你,与你带来的物资无关。
则宗殿已经将那些物资清点入库,登记在你的名下,依旧属于你,本丸不会动用,除非你自己同意。”
压切长谷部怔住了,那些物资还是他的?
这和压切长谷部预想的完全不同,他以为其他刃会很轻易的就同意这种类似于“卖命钱”
的交易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T57本丸虽然穷,但还没有穷到需要用一振刀剑的临终赠礼来维持运转。”
药研藤四郎站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,清晨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就这样涌了进来,“而且,大将似乎对你很感兴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压切长谷部哑声重复,紫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药研藤四郎,那些物资——他最后的价值,他为自己选择的“赎金”
或“葬仪”
——居然没有被拿走?这和他预想的所有结局都不同。
药研藤四郎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平静地继续:“大将吩咐,你若醒了,可以随时去天守阁见她,当然,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,建议再休息半日。”
他顿了顿,推了推眼镜,“另外,则宗殿让我转告,物资清单已放在你枕边,你可以核对。
本丸公库不会动用分毫,除非得到你本人许可,这是规矩。”
规矩?一个中转本丸和一个被强行签订契约的“弃刀”
讲什么规矩?压切长谷部觉得荒谬至极,心头那团冰冷的抗拒却仿佛被撬开了一道缝隙,灌进一丝令他无所适从的、陌生的气流。
他垂下眼帘,看到枕边果然有一张写得密密麻麻、字迹工整的清单,旁边还附着一枚崭新的御守——和他昨夜模糊感知到的、那股将他从冰冷虚无中强行拖拽回来的温和灵力有着相同的、隐隐透着蛇与鸦影的暗金色气息。
“我……”
他攥紧了被单,骨节泛白,那些尖锐的、自毁的话语堵在喉咙里,却再也吐不出来,最终,他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将脸转向内侧。
药研藤四郎见状,不再多言,悄悄退了出去,轻轻拉上门。
手入室内重归寂静,只有晨光在缓缓移动。
压切长谷部躺在那里,感受着新契约在体内缓慢而坚定地流转,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灵力核心,那灵力平和却浩瀚,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,与他前主那种狂热而充满掌控欲的灵力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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