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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假里,念念跟着苏勉去了趟乡下。
苏勉的老家在山脚下,有片荒废的梯田,她想把那里也种上向日葵。
临行前,社区的邻居们往她们包里塞种子,有自己家收的,有交换来的,张阿姨甚至把珍藏的“老品种”
都拿了出来:“这是我年轻时种的,花盘能当帽子戴。”
梯田里的土很贫瘠,石头又多,念念和苏勉用小铲子一点点刨,手指磨出了水泡,却没喊累。
李浩和朵朵也跟着来了,三个孩子比赛谁刨的石头多,谁播的种子匀,笑声在山谷里回荡,惊起了林子里的山雀。
傍晚坐在田埂上休息时,念念看着夕阳把梯田染成金红色,忽然说:“等这些向日葵开花了,山谷里就像铺了条金色的路。”
苏勉摸着她的头,看见孩子手背上的水泡破了,渗出点血珠,却被她用泥土抹了抹,说“这样就不疼了”
。
,!
秋收时,乡下的向日葵真的开了。
金黄的花盘沿着梯田层层叠叠往上铺,像几级通往天空的台阶。
村里的老人说,这是梯田荒废十年后,第一次长出这么热闹的花。
有摄影师来拍照,照片登上了县里的报纸,标题是“山脚下的太阳花”
。
念念把报纸剪下来,贴在素描本上,旁边写着:“种子不怕土硬,只要肯扎根。”
她还在报纸旁画了幅小画,三个孩子手拉手站在花田里,头顶是大大的太阳,脚下的泥土里,无数条根须缠在一起,像张温暖的网。
回到城里时,她们带了满满一袋乡下收的葵花籽。
这些籽比城里的小些,却更饱满,带着山风的味道。
念念把籽分给社区的邻居,每人一小包,说:“这是梯田来的种子,种在花盆里也能长到屋顶。”
初冬的某个周末,易安和余娉去看她们时,院子里的向日葵已经收割完毕,只剩下光秃秃的秆,像排站岗的士兵。
念念正在给秆子刷油漆,红的、黄的、蓝的,把它们变成了彩色的柱子。
“这是‘彩虹卫兵’,”
她举着刷子说,“冬天也能站岗,保护土里的种子。”
苏勉在厨房做葵花籽饼,香气从窗户飘出来,混着松节油的味道,有种奇异的温暖。
她的护士服挂在墙上,口袋里露出半截新钢笔,是医院奖励的,笔帽上刻着“仁心”
两个字。
“下个月要去进修了,”
她端着刚出炉的饼出来,热气腾腾的,“学儿科护理,以后能更好地照顾小病人。”
张阿姨坐在藤椅上,翻着那本贴满报纸和照片的素描本,忽然指着其中一页说:“你看,这才多久,咱们的种子已经走到乡下了。”
那页上,是乡下梯田的照片,旁边贴着城里花田的照片,两张照片里的向日葵,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笑。
风从敞开的院门吹进来,卷起几片干枯的葵花叶,打着旋儿落在院子中央。
那里有个小小的土堆,是今年春天埋302床爷爷种子的地方,现在已经长出了几株嫩绿的幼苗——是风把新的种子吹到了这里,在旧的希望上,又扎了新的根。
念念追着落叶跑,笑声像串被风吹响的铃铛。
易安看着那些彩色的秆子,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苏勉,看着藤椅上微笑的张阿姨,忽然觉得,所谓的成长,就是让自己变成一颗种子,哪怕被风雨吹到陌生的地方,也能带着过往的温度,在新的土地上,长出属于自己的阳光。
夕阳把院子染成了暖黄色,彩色的秆子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片站成方阵的彩虹。
远处的社区活动中心亮了灯,隐约传来孩子们的歌声,唱的是首关于向日葵的歌,调子简单,却像风里的种子,轻轻落在每个人的心里。
:()你与我情深缘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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