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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安把籽倒在手心,发现每颗都带着点黄土的印记,是山坳里的味道。
她和余娉找来个花盆,把籽埋进去,放在工作室最显眼的地方,旁边摆着那张照片。
又是五年。
社区的向日葵花田已经蔓延到了邻街,成了城里有名的“网红打卡地”
。
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拍照,有人举着花盘笑,有人蹲在土里找种子,有人在“种子博物馆”
里看那些带着故事的玻璃瓶,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。
念念大学毕业了,学的是社会工作专业,专门帮困境中的孩子。
她常常带着种子去偏远的乡村,教孩子们种花,也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。
李浩的花店开了分店,每个分店门口都种着向日葵,他说:“要让每个城市的角落,都有追阳的花。”
朵朵成了绘本作家,她的第一本绘本叫《风里的种子》,主角是颗向日葵籽,从城市跑到山区,又从山区跑到海边,最后在片荒滩上长出了花田。
书的最后一页,画着片无边无际的向日葵田,每个花盘里都有张笑脸,有老人的,有孩子的,有认识的,有不认识的。
苏勉退休了,却比以前更忙。
她在社区开了个“种子课堂”
,教老人和孩子种向日葵,也听他们讲过去的事。
她的白大褂被捐给了博物馆,和那些种子、照片、奖状放在一起,成了最珍贵的展品。
张阿姨的藤椅还放在花田边,只是她已经很少坐了。
大部分时间,她都坐在轮椅上,由乐乐推着,在花田里慢慢走。
乐乐已经长成了大姑娘,梳着和当年念念一样的马尾辫,手里总拿着个小本子,记录着每棵向日葵的生长。
“你看这花,”
张阿姨摸着朵向日葵的花瓣,皱纹里盛着阳光,“比当年的壮实多了,像现在的日子。”
乐乐点点头,在本子上写下:“第10年,花田到了邻街,种子去了海边。”
易安和余娉的工作室,窗台上的向日葵已经长得很高,枝蔓爬出了窗外,在墙上织成了片绿色的网。
她们常常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的花田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,看着孩子们在土里找种子,看着老人们在花田边晒太阳,像看着部写不完的书。
有天下午,个背着画板的小姑娘推门进来,怯生生地问:“请问,这里可以学画画吗?我想画向日葵。”
易安看着她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躲在苏勉身后,手里攥着幅黑画的小女孩。
她笑着点点头,给小姑娘搬了把椅子:“来,我教你画第一笔——先画个圆,那是太阳,也是我们心里的光。”
小姑娘拿起画笔,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圆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画上,圆的边缘泛着金光,像真的在发光。
窗外的风穿过花田,带着向日葵的清香,吹动了工作室里的窗帘。
易安和余娉相视而笑,她们知道,故事还在继续。
就像那些永远追着太阳的向日葵,就像那些撒向风里的种子,就像每个心里有光的人,都在以自己的方式,把温暖撒向更远的地方。
而这片花田,会年复一年地开下去,开在时光里,开在记忆里,开在每个需要光的角落,像个永恒的承诺——只要肯扎根,只要向着光,再贫瘠的土地,也能长出属于自己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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